寧遠心裡剛轉過這個念頭，人已經順著南邊海岸線一路飛了過去，低空掠過浪花，像隻貼著海麵偷油的麻雀，一飛就是一小時。
忽然，地麵上黑壓壓一片連成片的鋼筋水泥林子冒了出來——高樓一棟擠著一棟，馬路亂得像蜘蛛網，天上還飄著灰煙。
他眯眼一瞅，心說：八成是東京了。
這地方剛讓美國佬轟炸過一回，殘牆斷壁還在冒火，燒得劈裡啪啦，黑煙捲著灰渣往上躥，跟地獄門口開燒烤攤似的。
寧遠沒急著走，趴在機艙裡，慢悠悠看了會兒熱鬧，順手又撂倒兩架衝上來的零式，連招呼都懶得打。
就在這時候，他眼角一瞟——遠處一片綠油油的開闊地，中間還立著幾座紅漆大殿，牌匾模糊但輪廓眼熟。
“……神社？”
他心跳猛的一跳。
不是小惠子家那破廟，是東京的招魂社！
他腦子裡瞬間炸開鍋：就它了！那幫狗日的天天跪那兒給戰死的鬼子上香，還敢立碑吹牛？今天老子就給你們拔了這根釘子！
二話不說，他猛推油門，飛機像顆發瘋的鐵流星，沖著那片紅頂子就砸了下去！
剛靠近，地麵上高射炮就跟發了狂的馬蜂窩一樣，炮彈嗖嗖嗖往天上炸，炸得空氣都在抖。
可寧遠連眼皮都不擡，硬是壓著高度，貼著屋脊飛，炮彈在他屁股後頭炸開花，碎石渣子都濺到座艙玻璃上。
地麵上的鬼子兵急得直跺腳：明明瞄準了！怎麼每次開炮，那飛機都像長了眼睛，偏偏偏三公分？！
“不可能啊！這玩意兒是鬼魂變的？！”
他們咬牙切齒，眼睜睜看著那架黑乎乎的戰鬥機，囂張地懸在頭頂十幾米高，連躲都不躲，就他媽是拿他們當空氣。
寧遠低頭一瞧——這地方真夠大，比他老家整個鎮子還敞亮，房子又高又結實，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能住的。
他咧嘴一笑：“嘖，這地兒，我住著才配。”
然後，他眼神一冷。
“炸了。”
他調轉機頭，直撲那棟最高的主殿，摁下投彈鈕——
轟！！！
整座建築像是被巨人一拳打穿了胸膛，瓦片、樑柱、磚塊像煙花一樣往上爆，煙塵衝天，底下人群嗷嗷亂竄，跟螞蟻窩被捅了似的。
寧遠盤旋一圈，掃了眼下麵——沒看見穿軍服的高官，也沒瞧見穿黃袍的“天皇”。
他心裡明白：這幫龜孫早躲地窖裡去了，美國佬炸了三輪，他們能不跑？
“沒事兒，”他冷笑著，“沒天皇，就拿你們的祖宗墳頭撒氣。”
他調轉機頭，機炮開火！
噠噠噠噠——
子彈像潑水一樣灑下去，隻要有人露頭，立馬被打成篩子。
血濺到石階上，染紅了神社門口的符紙。
他一邊掃，一邊想：這玩意兒真費彈藥。炸完這波，怕是連最後一顆子彈都得省著用。
可突然，他腦海裡又浮出那幅地圖——招魂社主殿、拜殿、靈璽奉安殿……全在西北角，離天皇宮也就幾步路。
“那就，連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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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拉操縱桿，飛機陡然爬升，又一個俯衝，直衝那片紅色建築群。
第一枚高爆彈，砸在門口那塊巨大的石碑上——
轟隆！
石碑裂成兩半，碎成渣，當場癱在地上。
第二枚，正中靈璽奉安殿的房頂——
嘭！
整座建築像被巨人掀了屋頂，木樑、佛像、神龕全翻滾著砸進火海。
寧遠懸在半空，看著那片狼藉，心裡爽得直冒泡，可又忍不住咂嘴：“要是有轟炸機，我非得把這兒炸成平地。”
可眼下……他看了看彈藥倉。
二十毫米炮彈，隻剩三發。機槍子彈，還剩一梭子。
他獰笑一聲：“夠了。”
飛機再次俯衝，對著剩下的殿宇、迴廊、石燈籠，瘋狂掃射！
子彈打在青石闆上火星四濺，雕花窗欞被打得千瘡百孔，佛壇上的牌位全成碎片，神社的紅燈籠被削得隻剩木棍。
可就算打不塌，他也讓這兒——寸草不生，滿目瘡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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