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門窗全換了,地闆全翻了,牆皮都颳了三遍,連院子裡的花都換成無毒的。
這種事,他連嘴都懶得張,底下人早把方案擺好,三選一,任他挑。
他現在不是當年的毛頭小子,出門前連被子都得自己疊——他現在要的,隻是“選一個”而已。
進了屋,屏退所有人。
白玲像隻歸巢的貓,直接扒上他胳膊,兩條腿一纏,整個人掛了上來。
離家那會兒還是過年,如今都快秋分了。
半年了。
想她,想那個家,想窗檯那盆她種的茉莉。
兩人窩在屋裡,從黃昏聊到月上枝頭。
晚上,寧遠親自下廚,燉了鍋排骨,炒了盤青菜,還燙了壺酒,把陳老總請來吃飯。
啥正事?一個字沒提。
但陳老總的腳,從進門就沒停過——腿在抖,手在顫,眼珠子直轉。
寧遠心裡有數。
八路軍現在是猛虎,可對麵是頭巨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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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還沒打響,誰都不敢鬆勁。
誰先拿下東北,誰就拿到了糧倉、工廠、鐵軌、礦脈,還有一整個戰略縱深。
這是能決定天下歸屬的籌碼。
寧遠知道歷史走向,他穩得一批。
可陳老總不一樣——他眼前是一片霧,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他熬不住了。
第二天一早,寧遠準時出現在酒店。
開門見山:
“第一,你們可以派人來東北,建幾個根據地,藏好,別鬧騰。”
“第二,挑一批能幹的幹部,我這邊安排他們進各城,先接手行政,別擺譜。”
“第三,山上、林場,你們想拉遊擊隊,隨便。隻要別明著亮旗號,我當沒看見。別指望我給糧、給槍、給掩護——你們自己搞,我假裝瞎。”
陳老總聽完,眼珠子都差點掉出來。
他猛地拍大腿,一把抓住寧遠的胳膊:“老弟……你、你這……這是把肉骨頭往我嘴裡塞啊!”
他差點哭出來。
他不敢信。
寧遠,是八路軍出來的,可現在他是軍閥,是地頭蛇,是握著幾十萬軍隊的司令。
打下來的地盤,憑啥白送?
沒人會說他半句不是。
可他,送了。
還送得這麼乾脆。
陳老總嗓音發顫:“你……你是真不怕我反咬你一口?”
寧遠咧嘴一笑,沒答。
他隻望著窗外。
太陽正從東邊爬起來。
照在瀋陽城上,像給這座剛從戰火裡撈出來的城,披了件金袍子。
他輕聲說:
“我不是送給你。我是送給我們還沒死的未來。”
但是他卻毅然將東北讓出來,這就不得不讓陳老總愛驚了。
一支軍隊中,隻要是發展到一定程度,中必然會產生很多聲音。
寧遠雖然身為總司令,但是就這樣輕描淡寫地把東北讓出來。
他沉吟片刻才問道:“寧遠,對於你能做出這樣的選擇,我們感覺由衷的欣慰和感謝,但是做出這樣的決定,會不會影響到你們隊伍中的團結?”
寧遠聽到這話,瞬間就把握住了副總指揮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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