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一點，一輛計程車像發瘋的野狗衝破雨幕，在城南一條荒廢的柏油路盡頭猛地剎住。
“小兄弟，這‘安息路’我真不敢再往裡開了。”
司機師傅連頭都不敢回，聲音都在發顫，“前麵就是那個地方了……車費我不要了，你趕緊下車吧！”
不等林肅說話，司機直接解鎖車門，一副“你不下車我就跳車”的架勢。
林肅嘆了口氣，推門下車。
腳剛落地，計程車就一腳油門轟鳴著倒退離去，轉眼消失在漆黑的雨夜裡。
林肅裹緊了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衝鋒衣，冰冷的雨水順著領口往裡灌。
他拿出手機——微信餘額：12.80元。
緊接著彈出的是一條來自【龍淵市中心醫院】的催款通知：
“林肅先生，您妹妹林小宛的透析費用已欠費，累計30000元。若一周內無法補齊，將暫停後續治療……”
那一連串的紅色數字，比這冰冷的雨夜更讓人絕望。
“隻要給錢，別說是燒屍體，就是讓我去閻王爺桌上偷供品，我也敢去。”
林肅咬了咬牙，擡頭看向前方那座隱沒在黑暗中的建築。
兩扇銹跡斑斑的鐵門半掩著，門樑上掛著一塊幾乎掉漆的木牌，借著雷光依稀能辨認出幾個字：
【龍淵市第九火葬場】
這是龍淵市最古老、也最邪性的火葬場。
據說建國前是亂葬崗，雖然後來改建了，但怪事不斷，也就是本地人口中談之色變的“陰陽界”！
昨天，林肅在暗網的一個兼職論壇上看到了這裡的招聘：
“急招夜班焚屍工，名為守夜，實為送行。日結一千二，管吃管住，命硬者速來。”
日結一千二！
這是林肅目前唯一能找到的可以救妹妹命的工作。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鐵門，生鏽的門軸發出令人心顫的“吱呀”聲。
值班室裡亮著一盞昏黃的燈泡，光線忽明忽暗。
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老頭正趴在桌子上，用一把鋒利的小刀削著手裡的木頭。
木屑紛飛，隱約能看出他削的是一個小巧的靈牌。
聽到動靜，老頭停下手中的刀，緩緩擡起頭。
那是一張乾枯如樹皮的臉，左臉上有一塊巴掌大的紫黑色胎記，一直蔓延到眼角，讓他看起來格外陰森。
“來應聘的？”老頭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穿透力。
“是，電話裡約好的，我叫林肅。”
老頭放下刻刀，渾濁老眼上下打量了林肅一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煙熏的大黃牙：“現在的年輕人，為了錢真是什麼都不怕啊。就這地方，晚上連鬼都不願意待的。”
“窮比鬼更可怕。”林肅回答得平靜且直接。
老頭愣了一下，隨即發出怪笑：“哈哈哈，說得好！窮確實比鬼更可怕。”
他從抽屜裡摸出一把沾著銅銹的鑰匙和一張皺巴巴的黃紙合同，拍在桌上。
“簽了這個生死狀，今晚就可以上崗。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這第九火葬場的錢，不好拿的喲。”
林肅拿起筆，看都沒看合同條款，直接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老頭收起合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紫黑色的胎記在燈光下顯得猙獰可怖。
“既然入了這行，那這第九火葬場的三條死規矩，你得給我記好了。”
老頭豎起三根枯瘦的手指：
“第一，午夜子時開爐，寅時雞鳴必須封爐。不管屍體燒沒燒完，哪怕是剩半個頭，也得立刻關火。”
“第二，不管誰在外麵敲門，哪怕是你那個住院的妹妹，隻要不是我，絕對不能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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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
老頭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極低，身上的那股黴味直衝林肅鼻腔。
“不管爐子裡的屍體發出什麼聲音，千萬別往窺火孔裡看！瞄一眼……都不行！”
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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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一道驚雷炸響，慘白的電光將老頭的臉照得如同厲鬼。
林肅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點了點頭：“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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