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屍爐的轟鳴聲漸漸低了下去。
那股腥臭味，也隨著烈火化為烏有，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焦香——油脂被燒乾後的味道。
林肅站在爐前，並沒有急著離開。
他的腦海中，那捲古老的【陰陽焚屍錄】再次緩緩展開。
一行行血色的小字，在竹簡上浮現，透著一股陰冷的莊重感。
【圖錄：黃河水煞】
【評價：黃字中品】
【煞氣已除，陰德+10】
【賜：龜息功（凡階極品）——閉氣鎖精，入水不溺，亦可假死避禍。】
【賜：避水珠——含於口中，可避水火，百毒不侵。】
隨著文字定格，林肅隻覺得喉嚨一涼。
一顆龍眼大小、通體幽藍的珠子憑空出現在他舌尖下。
那珠子散發著一股清冽的涼意，原本因為長時間接觸爐火而有些燥熱的身體，瞬間變得清爽無比。
與此同時，一段晦澀的呼吸法訣湧入腦海。
林肅下意識地按照法訣調整呼吸。
吸氣綿長如絲，呼氣若有若無。
僅僅是幾個循環，他驚訝地發現，自己的心跳竟然慢了下來，整個人像是一塊沉入深潭的石頭，連身上的活人氣息都收斂到了極緻。
“好東西。”
林肅心中暗喜。
這【龜息功】雖然不是殺伐手段，但在這種詭異復甦的世界，能隱藏氣息，往往比能打更重要。
關鍵時刻，往死人堆裡一躺，神仙也難辨真假。
“呼——”
這時，身後的鐵門被人推開了一條縫。
那個撈屍人探進半個腦袋，看著滿屋子的熱氣，又看了看站在爐前完好無損的林肅，眼神裡充滿了敬畏。
“小兄弟……哦不，大師，那是……燒完了？”
林肅轉過身，舌尖壓住避水珠，臉上的表情恢復了冷漠。
他沒有說話，隻是指了指爐子上顯示的“完成”綠燈。
撈屍人鬆了一口氣，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推門走了進來。
他看著林肅的眼神徹底變了。
之前是看不起，現在是帶著幾分巴結。
“厲害！真是厲害！”
撈屍人豎起大拇指，滿臉堆笑：“那水煞可是這一帶出了名的兇，上次折了我們兩個好手。沒想到大師您這把火，燒得乾乾淨淨。”
說著，他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名片，雙手遞了過來。
“鄙人張順，道上的兄弟給麵子，叫一聲‘順子’。以後要是還有這種‘濕貨’，我還往這兒送，您看成不？”
林肅接過名片看了一眼。
上麵印著【順風水產批發】，底下是一串手機號。
“送來可以。”
林肅將名片揣進兜裡，語氣平淡：“但規矩你懂。我不問出處，不問冤讎，隻管燒。但這價錢……”
“懂！我都懂！”
張順連忙點頭哈腰：“以後凡是送您這兒的貨，不管原本價多少，我私人再給您加兩成！當作辛苦費！”
這就是實力帶來的好處。
在地下世界，誰拳頭大，誰本事硬，誰就定規矩。
送走張順後，林肅看了一眼時間。
淩晨四點，雞叫三遍。
林肅換下沾滿煙火氣的工裝，洗了把冷水臉。
鏡子裡的自己，雖然眼圈有些黑，但眼神卻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亮，有一種掌握力量後的自信。
“該去醫院了。”
……
清晨六點，龍淵市中心醫院。
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早起的家屬們拿著臉盆和暖水瓶匆匆走過，臉上大都帶著麻木和疲憊。
林肅買了兩個肉包子，一邊吃一邊往住院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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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ICU病房外，他隔著玻璃看向裡麵。
妹妹林小宛還沒醒。她才十八歲，本該是上大學的年紀，此刻卻像個破碎的洋娃娃一樣躺在病床上，臉色慘白得幾乎和床單融為一體。
醫生說這是極罕見的“血液枯竭症”，也就是造血功能衰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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