咿——呀——
推開那扇沉重的防盜鐵門,一股幾乎能凍結血液的陰風撲麵而來。
那原本隔著門聽起來隱隱約約的戲曲聲,此刻變得清晰無比。
蘇清歌緊緊抓著林肅的衣角,牙齒打顫。
眼前的景象,足以讓任何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醫生三觀崩塌。
偌大的太平間裡,停屍櫃的抽屜全部被拉開,在正中央的空地上,並沒有擺放遺體,而是豎著七根白色的蠟燭。
七根蠟燭中間,圍站著七具屍體。
這七具屍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著用五顏六色的紙糊成的戲服。
他們的臉上,被用鮮血和不知名的顏料,畫上了紅白相間的京劇臉譜。
此時此刻,這七具屍體正邁著僵硬的方步,圍著蠟燭轉圈。他們一邊轉,嘴巴一邊一張一合,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唱腔,正是從這七張死人嘴裡發出來的!
在屍體群的正中間,坐著一個穿著黑色唐裝、留著長辮子的枯瘦老頭。
他手裡拿著一根白骨做成的指揮棒,正閉著眼,一臉陶醉地打著拍子,彷彿置身於維也納金色大廳,而不是陰森的停屍房。
“七煞唱戲,活人迴避……”
林肅站在門口,沒有急著動手,而是眯起眼,手中的【尋龍尺】嗡嗡作響。
“好大的手筆。”
林肅冷笑一聲,“蘇醫生,看來你們醫院的風水確實被人改了。被這老東西改成了‘聚陰煉屍陣’。”
“七具橫死之人的屍體,對應北鬥七星的方位。利用醫院‘懸針煞’引來的滔天怨氣,灌注進這七具屍體裡。”
“這老東西,在煉製‘屍伶’*。”
聽到門口的動靜,那個指揮的老頭動作一頓。
七具正在唱戲的屍體也同時停下了腳步,十四隻畫著臉譜的眼睛,齊刷刷地轉了過來,死死盯著門口的兩人。
“哪裡來的野小子,敢壞老夫的雅興?”
老頭緩緩轉過身,露出一張滿是皺紋的臉,眼裡滿是黑氣,一副看死人的樣子盯著林肅。
“雅興?”
林肅把玩著手裡的尋龍尺,一步步走進太平間,皮靴踩在瓷磚上,發規律的清脆聲響。
“在死人臉上畫花,還讓他們給你唱堂會。你這雅興,挺費陽壽啊。”
老頭目光落在林肅手中的尋龍尺上,眼神微縮:“尋龍尺?你是風水行當的人?”
隨即,他陰惻惻地笑了:“既然是同行,就該懂規矩。這仁愛醫院的‘局’,是我血衣樓布下的。識相的,滾遠點。否則,把你煉成我的第八個戲子!”
“血衣樓?”
林肅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獨屬於第九火葬場“火爺”的囂張:
“老子管你什麼教。佔了我的地盤,搶了我的生意,還想讓我滾?”
他猛地擡起手,尋龍尺直指老頭:
“我看你印堂發黑,今日忌動土,宜火化!”
“找死!”
老頭大怒,手中的白骨棒猛地一揮,“孩兒們,給我撕了他!”
吼——!!
那七具畫著臉譜的屍體瞬間暴起。
他們原本僵硬的動作突然變得敏捷無比,像是一群捕食的野獸,帶著刺鼻的屍臭味,從四麵八方撲向林肅。
蘇清歌嚇得尖叫一聲,縮在門後。
林肅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在常人眼裡,這七具屍體是一起撲上來的,毫無破綻。
但在林肅的【風水天眼】裡,這七具屍體之間,有一條條無形的黑線連接著,匯聚在腳下的七根蠟燭上。
這是一個陣法。
既然是陣法,就有陣眼。
“破陣,先斷根。”
林肅腳下一錯,身形如鬼魅般閃過兩具屍體的利爪。
他並沒有去攻擊那些皮糙肉厚的屍體,而是手中的尋龍尺化作一道青銅光影,精準無比地抽向了地上那根位於“天樞”方位的蠟燭!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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蠟燭被抽斷,火苗熄滅。
沖在最前麵的一具“武生”打扮的屍體,就像被抽掉發條的玩具,噗通一聲栽倒在地,無法動彈。
“什麼?!”
老頭大驚失色,“你……你竟然能一眼看穿我的陣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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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碰硬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