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三刻,月黑風高。
龍淵市西郊亂葬崗,風水上的“養屍地”,也是活人的禁區。
但今晚,這裡卻熱鬧得有些詭異。
雜草叢生的墳堆中間,竟然清理出了一塊空地。空地上擺著一張巨大的八仙桌,上麵鋪著猩紅色的桌布。
桌子四周,點著十二盞慘白色的“人皮燈籠”,在夜風中搖搖晃晃,將周圍的墓碑映照得影影綽綽。
“林大師,既然來了,何不入座?”
八仙桌的主位上,坐著一個身穿唐裝、手持紫砂壺的老者,正是風水協會會長,古河。
在他身旁,還坐著幾個身穿道袍的中年人,一個個麵色陰沉,眼神不善。
除了那幾個活人,剩下的空位上,坐著的竟然是一個個濃妝艷抹、笑容僵硬的紙紮人。
它們穿著壽衣,手裡捧著酒杯,玻璃珠做成的眼睛在燭光下折射出幽幽的冷光,彷彿在盯著那個正從黑暗中走來的年輕人。
林肅穿著那一身洗得發白的工裝,腳下踩著濕軟的泥土,一步步走進這光怪陸離的“宴會廳”。
他環視了一圈,目光在那些紙紮人和墳堆上掃過,嘴角微笑:
“古會長好雅興!”
“在死人堆裡擺酒,讓紙人陪客。這排場,是打算給自己辦‘預喪’嗎?”
此話一出,在場的幾個風水師臉色瞬間鐵青。
“放肆!”
一個滿臉橫肉的道士拍案而起,“姓林的,別以為學了點三腳貓的功夫就天下無敵。今日這‘百鬼宴’,就是專門為你擺的送行酒!”
古河擺了擺手,示意手下坐下。他眯起眼,打量著林肅,似乎想看穿這個年輕人的底細。
“年輕人,火氣不要這麼大。”
古河倒了一杯酒,酒液是陰沉暗紅色,“鬼手張雖然不成器,但他畢竟是我血衣樓的人。你燒了他,又毀了仁愛醫院的局,這筆賬,總要算一算。”
“隻要你喝了這杯酒,交出你身上的傳承,並加入我血衣樓做個‘守屍奴’,我可以留你個全屍。”
林肅走到桌前。
他並沒有去接那杯酒,而是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離他最近的紙紮人腦袋。
哢嚓!
紙紮人的腦袋被林肅像捏易拉罐一樣捏扁,隨手扔在地上。然後大馬金刀地坐在了那個位置上。
“讓我做奴才?”
林肅靠在椅子上,眼神玩味,“你們血衣樓的人,是不是腦子都被屍油泡壞了?”
“還有……”
林肅指了指桌上的酒菜——那盤子裡裝的哪裡是菜,分明是還在蠕動的蛆蟲和腐肉,酒杯裡裝的是黑狗血。
“拿著這種喂鬼的東西請客,你們是窮瘋了嗎?”
“敬酒不吃吃罰酒!”
古河終於撕下了偽裝,猛地將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
啪!
杯碎為號。
“起陣!百鬼噬魂!”
呼——!!
陰風驟起,十二盞人皮燈籠瞬間變成慘綠色。
原本坐在桌邊的那些紙紮人,突然齊齊發出一聲尖嘯,身體裡鑽出一道道黑色的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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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周圍那些隆起的墳包裡,也伸出了一隻隻腐爛的手。
短短幾秒鐘,這亂葬崗就變成了人間煉獄。
無數冤魂厲鬼,張牙舞爪,如同潮水般向坐在中央的林肅湧來。
“這‘百鬼夜行陣’,乃是我集結了整個風水協會之力布下的!”
古河站在外圍,臉上滿是猙獰的快意,“林肅,你就在這萬鬼噬咬中,慢慢懺悔吧!”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恐怖景象,林肅卻笑了。
他坐在椅子上,紋絲不動。
“風水陣?就這?”
林肅搖了搖頭,眼中的【風水天眼】開啟,那黑白太極圖在瞳孔中緩緩旋轉。
“陣眼設在‘坤’位,用人皮燈籠引路,用墳土聚氣。想法不錯,可惜……”
林肅緩緩站起身,身上那股慵懶的氣息瞬間消散,露出一股如同洪荒猛獸般的恐怖威壓。
“你們用錯了材料。”
“在絕對的‘陽’麵前,一切陰煞,皆為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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