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林默醒了。
是被凍醒的——西北的秋夜寒氣已經能透過破牆滲進來。他起身，從炕上扯了那床硬邦邦的破棉絮裹在身上，走到牆角的地道口。
掀開偽裝，一股暖意從下麵湧上來。
果然，地下比上麵暖和多了。
他爬下去，在剛挖好的“臥室”裡重新鋪了乾草，躺下。地溫透過乾草傳上來，雖然還談不上舒適，但至少不冷了。
鼠群還在工作，在角落裡“沙沙”地挖著儲藏室。林默看著它們在黑暗中來來往往，像一支訓練有素的工程隊。
“得給它們點獎勵。”他心想。
從空間裡抓了把穀子，撒在地上。鼠群立刻圍過來，小口小口地吃著。那隻灰岩鼠（變異種）也湊過來，它體型比其他老鼠大一圈，毛色發灰，眼睛在黑暗裡閃著微光。
林默伸手摸了摸它的頭。灰岩鼠沒躲，反而蹭了蹭他的手指。
“你倒是聰明。”他笑了。
變異種似乎靈性更高，能理解更複雜的指令。而且它給的“硬皮”加持，讓林默的皮膚韌性增強不少，昨天編蘆葦席時，手指被割破的傷口今天已經基本癒合了。
“明天……”他躺下，盯著黑暗的洞頂盤算。
明天去義莊找屍菌，如果真有，弄回來曬乾研磨，就是一味強效迷藥。在這亂世，迷藥比刀槍有時還好用。
還有王員外家的地道。他心念一動，從空間裡又放出一百隻老鼠。
“去，加入挖地道的隊伍。分成兩班，晝夜不停，但要隱蔽，別讓人發現。”
鼠群“吱吱”應著，鑽進通往王員外家方向的那條地道。
林默閉上眼睛，通過係統感知地道的情況。
通往王員外家的地道已經挖了十幾丈，方向大緻正確，但距離還遠——王家大院在村子東頭，他的土窯在村西，直線距離少說也有半裡地。以老鼠的挖掘速度，就算日夜不停，也得十天半個月。
“不急，慢慢來。”他告訴自己。
謀定而後動。王家不是好惹的，王老三養著惡狗，院裡還有家丁。貿然行動，隻會打草驚蛇。
他需要更多準備，更多底牌。
比如……屍菌。比如，更強的生靈。
想著想著，他又睡著了。
這次沒做噩夢，睡得很沉。
第二天天亮，林默從地下爬上來。
外麵天陰，烏雲低垂，像是要下雨。他趕緊把晾在外麵的蘆葦和栗子收進來，又把窯洞漏雨的地方用破木闆擋了擋。
簡單吃了點粥，他背上背簍，準備出門。
走到門口，又停住，從懷裡摸出塊兔肉乾，用樹葉包好，塞進懷裡。
然後推開窯門，往村東頭走。
路過村裡那口老槐樹時，看見樹下蹲著個人——是二丫。
小丫頭縮在樹根下，抱著膝蓋，頭埋著，肩膀一聳一聳的，像是在哭。臉上那道紅印子淡了些，但眼角又添了新傷。
林默走過去，在她身邊蹲下。
“二丫。”
二丫擡頭，看見是他，趕緊抹了把臉，擠出一個笑：“默、默子哥……”
“又挨打了？”
二丫低下頭，沒說話。
林默從懷裡掏出那塊兔肉乾，遞給她：“拿著。”
二丫盯著肉乾，咽了咽口水，卻沒接：“默子哥，你自己吃，我……我不餓。”
“我吃過了。”林默把肉乾塞進她手裡，“你爹又去賭了？”
二丫點點頭，聲音很小：“昨晚輸了錢，把、把家裡最後那點糧食也押上了……早上回來，就、就打我……”
林默沉默。
亂世，賭鬼，打孩子……這種戲碼每天都在上演。他能幫一次兩次，幫不了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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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
“二丫，”他忽然開口，“你想不想離開這兒？”
二丫愣住了，擡頭看他，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但很快又暗下去：“能、能去哪兒？我爹不會讓我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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