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新糊的窗紙，暖洋洋地灑在炕上。林默難得睡了懶覺，直到外麵操練的號子聲隱約傳來，才悠悠醒轉。近一個月的風餐露宿、提心弔膽，在回到這安穩暖和的土炕上後，彷彿所有的疲憊都被釋放了出來。
他起身，簡單洗漱，換上乾淨的粗布衣裳，走到窯洞外。空氣清新，帶著泥土和青草的芬芳。遠處的田野裡，綠意盎然，粟苗已經長到小腿高，長勢喜人。更遠處，新開墾的田地旁，依稀能看到村民忙碌的身影。訓練場上，號子聲、腳步聲、兵器碰撞聲整齊劃一，充滿了力量感。
一切都是那麼井然有序，充滿希望，與外界的混亂破敗形成了鮮明對比。
“林頭兒！”狗娃端著一碗熱騰騰的小米粥和兩個雜麵饃饃跑了過來，“王管家一早就來了，在議事堂等您。”
“知道了。”林默接過早飯，幾口吃完，便朝議事堂走去。
議事堂裡，王德福、阿木、石頭、鐵柱幾人已經到了，正低聲交談著。看到林默進來，紛紛起身。
“都坐。”林默在主位坐下，直接問道，“德福哥，這一個月，村裡情況如何？龍嶺那邊有什麼新動靜？還有，我讓留意的人才，有眉目了嗎？”
王德福拿出幾本厚厚的賬冊和記錄，開始彙報：
“村裡一切都好。春耕基本結束，長勢不錯，隻要不遇大災，秋收有望。新開墾的野豬穀那邊五十畝地，也種上了土豆和南瓜，補種得及時。學堂又收了十幾個學生，現在有四十多人了，阿木忙不過來，我從新來的人裡找了個以前做過塾師的老童生幫忙，認得些字，教蒙童夠用了。”
“護衛隊訓練沒停，實彈射擊搞了兩次，效果不錯，槍法有長進。新來的隊員也基本融入了。鐵柱那邊，您要的大刀，已經打出了粗坯，正在反覆鍛打淬火，他說再有半個月，就能出成品。機槍小組練得苦，那挺花機關已經摸熟了，就是子彈太少，捨不得打。”
“派出去的人，陸陸續續都有消息傳回，大多站穩了腳跟，有的開了個小雜貨鋪，有的混進了碼頭苦力隊，有的在鎮上酒樓當夥計。消息傳回不少，但大多零碎。按您吩咐，讓他們重點留意‘能人異士’和特殊消息，目前還沒什麼靠譜的發現，倒是有兩個點回報，說當地有懂點風水算命的老頭，但水平一般，而且疑心重，不好接觸。”
林默點點頭，這些都在意料之中。真正有本事的人，哪是那麼容易找到的。
“龍嶺那邊呢？”這才是他最關心的。
王德福臉色嚴肅起來：“咱們盯著的人回報，青龍幫和那夥土夫子，合作進龍嶺深處已經快一個月了。期間發生過幾次小規模衝突，好像折了人手，具體不詳。但就在五天前，他們似乎有了重大發現！”
“哦？”林默坐直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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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觀察，他們從山裡運出來幾口大箱子，用油布蓋得嚴嚴實實，直接運進了青龍幫總舵，再沒出來。而且，從那天起，青龍幫總舵的守衛明顯加強，進出盤查更嚴。那些土夫子似乎也分成了兩撥，一撥留在青龍幫，另一撥……好像往南邊去了。”
“運出東西了……”林默手指輕輕敲著桌麵，“知道是什麼嗎？”
“不知道，箱子封得死，咱們的人離得遠，看不清。但看擡箱子的夥計吃力的樣子，分量不輕。而且，青龍幫最近在偷偷變賣一些不太緊要的產業，似乎在籌措大筆銀錢，同時還在黑市上打聽購買黑驢蹄子、硃砂、公雞、黑狗血這些東西，要的量很大。”
林默眼中精光一閃。變賣家產籌錢，大量採購辟邪物品……這跡象，可不太妙。要麼是收穫巨大，需要資金運作和慶祝（但慶祝不需要辟邪物品）；要麼就是……在龍嶺迷窟裡惹出了大麻煩，需要這些東西來“鎮”住什麼，或者準備再次深入，做更充分的準備。
“繼續盯緊，尤其是青龍幫的動向和那些土夫子的去向。注意安全，寧可跟丟，也別暴露。”林默沉聲道。
“明白。”
聽完彙報，林默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和思考這些信息。然後，他擡起頭，看向眾人：
“春耕忙完了，地裡暫時沒太多重活。但人不能閑著，一閑就容易生事，尤其是村裡現在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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