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去尋訪“能人異士”的網,終於又撈到一條像樣的魚。
消息來自派往省城方向的一個據點。據線人傳回,在省城西南舊貨市場邊緣,發現了一個擺攤算命兼看風水的老者,姓廖,人稱“廖半仙”。此人鶴髮童顏,精神矍鑠,攤子上除了算卦的簽筒羅盤,還擺著幾本線裝古籍,其中一本封麵赫然寫著《葬經輯要》幾個字。線人扮作客人攀談,發現這老者言談不俗,對風水墓葬之學確有涉獵,並非尋常江湖騙子。但性情孤傲,開口要價極高,且言語間對“土夫子”之流頗為不屑,自稱是祖傳堪輿之術,不為俗物所動,隻為“有緣人”指點迷津。
“廖半仙?《葬經輯要》?”林默接到王德福的彙報,手指輕輕敲著桌麵。聽描述,倒像是個有真本事的,至少肚子裡有貨。這種人往往清高,但也往往更容易被真正“識貨”和“誠心”所動。
“派人,不,你親自去一趟。”林默對王德福道,“帶上足夠的誠意,但不要直接提挖墳盜墓,就說村裡要重修祠堂祖墳,遷葬先人,想請一位真正的高人,尋一處能福澤後代的吉壤。態度要恭敬,束脩(酬金)給足。如果他肯來,一路上務必禮遇。如果他不來……”林默頓了頓,“把他攤子上那幾本書,特別是《葬經輯要》,無論如何買下來,價格隨他開。”
“明白,我這就動身。”王德福點頭。他知道林默對這方麵知識的渴求。
五天後,王德福回來了,帶回了一個鬚髮皆白、麵色紅潤、穿著半舊道袍的老者,正是廖半仙,以及他攤子上所有的書籍,包括那本《葬經輯要》。老者神情淡然,目光平靜地打量著眼前的亂石村,看到熱火朝天的建設場麵和規劃有序的村落,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但很快恢復平靜。
林默在修繕一新、特意布置得古色古香的議事堂單獨接待了廖半仙。他沒有擺出首領的架子,而是執晚輩禮,言語懇切,以“為全村安寧,尋一處風水吉地安葬戰時罹難鄉親(半真半假)”為由,請教風水之術。
廖半仙起初隻是淡淡應對,但見林默態度真誠,談吐不俗,對風水堪輿並非一無所知(林默結合前世記憶和《撼龍經》殘卷,能說出些門道),而且整個村子氣象確實與別處不同,村民精神麵貌昂揚,護衛隊紀律嚴明,絕非尋常匪類或土豪劣紳。更重要的是,林默沒有像以往那些找他的人一樣,開口就問“哪裡有發財的大墓”,而是真心請教風水原理和擇地之法,這讓他心中有了幾分好感。
交談深入,廖半仙漸漸放開,引經據典,侃侃而談。從尋龍點穴、觀砂察水,講到陰陽五行、生氣聚散,果然是家學淵源,功底深厚。林默聽得認真,不時發問,皆在關鍵,顯示出極佳的理解力和求知慾,讓廖半仙談興更濃。
“林小友年紀輕輕,便有如此見識,又肯為鄉梓安寧費心,實屬難得。”廖半仙撫須贊道,“此地(指亂石村)雖非上佳龍脈,但背山麵水,藏風聚氣,已有幾分格局。若再依老夫之言,稍作調整,日後未必不能成為一處安居樂業之所。”
“還請先生指點!”林默拱手。
廖半仙也不藏私,當場取出羅盤,在村裡村外細細勘察了一番,指出了幾處可調整優化之處,如引水渠走向、幾處建築的方位、乃至村口樹林的疏密。所言皆有理有據,聽得陪同的王德福和阿木頻頻點頭。
林默當場表示,全按先生指點辦理,並奉上五十塊大洋作為酬謝。廖半仙本欲推辭,但見林默誠心,且言明其中部分用於資助他整理家傳典籍,便也收下了。
“先生大才,屈居市井,實在可惜。”林默見時機成熟,懇切道,“不知先生可願留在村中小住?一來指導村中建設,二來晚輩也好時常請教。村中雖簡陋,但必奉先生為上賓,衣食無憂,亦可提供清凈之處,供先生研讀經典,整理學問。”
廖半仙沉吟良久。他孑然一身,無兒無女,漂泊半生,確實也想找個地方安定下來,將祖傳學問整理出來。眼前這亂石村,雖然偏僻,但氣象不俗,這位年輕的“林頭兒”也非池中之物,更難得的是對他這門“偏門”學問的尊重。而且,他隱約感覺到,這村子,這年輕人,恐怕所圖不小,或許能讓他這門堪輿之術,真正派上些不尋常的用場。
“也罷,老朽便叨擾了。”廖半仙最終點頭應允。
林默大喜,立刻讓阿木安排,將村裡最好的一間新建窯洞(帶獨立小院)收拾出來,給廖半仙居住,並派了個機靈的少年負責伺候。
安頓好廖半仙,林默立刻將自己之前得到的那本殘缺的《撼龍經》抄本,以及從廖半仙那裡買來的《葬經輯要》和其他幾本風水雜書,一併送到廖半仙處,請他幫忙整理、校注、講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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