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芸的眼神變了，她眼中那層淺藍不再隻是單純的靈性光輝，而是一種冷靜得近乎疏離的平靜。她不再是之前那個在紅雲套房裡驚慌失措的女孩，甚至連氣質都徹底換了一副模樣。
「我說，」她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林芸，隻是我曾經使用的一個名字。」
騆鉫誱的喉結動了一下，握刀的手指不動聲色地緊了幾分。
「所以你……根本不是林芸？」他不願相信眼前這個陪他從血與火中殺出的女人，會忽然變成另一個人。
「林芸確實存在，」她望向他，眼中浮現一絲柔軟的情緒，但那份情緒像是存放在深井之中，遙不可及，「但那是我在『門』外的殼，是我選擇遺忘之前的身份。真正的我，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經被中心之眼喚醒。」
白莫站在一旁，雙手垂落，神色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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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於想起來了。」他喃喃自語，像是在祭奠什麼，又像是在迎接宿命的回歸。
「你早就知道她不是林芸。」騆鉫誱猛地轉向他，眼神如刀，「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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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莫緩緩吐出一口氣，仿佛將多年積壓的沉屙吐出：「我原本隻是船上的一名侍者。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服務員。直到三年前，我誤入了鏡境。」
他聲音低沉，像是在陳述一段註定不會被相信的過去。
「鏡境……它不是某個空間，而是一種意識結構，一種自我複製與投影的領域。當我進入那裡，我看到了成千上萬張『我』的臉……每一個都是不同的我，做著不同的事，說著不同的話。那時我才意識到，自己不過是一個重複的符號。」
「而她——」他望向林芸，「是唯一不會被複製的存在。」
「所以你一開始接近她，就是為了引她來這裡？」騆鉫誱冷笑，眼神裡透著憤怒，「你讓她被牽引，被喚醒，被……利用？」
白莫搖頭：「我引她來，隻是為了完成那道裂縫的閉合。沒有她，中心之眼永遠無法再次合攏。你以為我願意承受這三年來在夢與夢之間反覆掙紮的折磨？她不來，我也會死。我們都是被選中的人。」
林芸沒有打斷白莫，也沒有辯解，她隻是抬起頭，望著那隻眼睛，神情越發寧靜。
「它還沒完全醒來。」她輕聲說道，「我能感受到，它……還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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