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緊了短刃，手心早已被刀柄勒出血痕，卻渾然不覺。
「餵。」他忍不住叫了一聲。
宴枝停下腳步，微微偏頭，未回身。
「你有辦法把我們一起帶出去嗎？」
沉默半晌，她的聲音輕飄飄地傳來，「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推開我？」他咬緊牙，「你明知道這可能是場單程的賭局。」
宴枝的肩微微顫了顫，仿佛那一問擊中了她某根脆弱的神經。許久，她才輕輕笑了聲，那笑意帶著一絲自嘲，也許還有些不易察覺的歉意。
「因為你讓我想起了我……還算是個人。」
話音未落，中心之眼的瞳孔劇烈震盪，一道宛如怒海翻湧的巨大波動從它的深處釋放而出，鏡境的四周開始塌陷，天與地交錯翻轉，那些裂縫中鑽出的「複製體」如黑潮般翻湧而來，數不清的臉孔在同一時間發出無聲的尖叫。
白莫眼神一凝，猛地從腰間掏出一個嵌有七芒星陣的圓環，用力擲向空中。圓環浮在他與騆鉫誱之間，迅速撐開一道淡金色的防護罩，將那些複製體短暫阻擋在外。
「隻能拖三分鐘！」白莫咬牙，「之後它們就會破盾而入！」
騆鉫誱不再猶豫，一步衝向宴枝的方向，聲音嘶啞：「你別一個人扛！我們可以——」
話沒說完，宴枝卻猛然轉身，雙掌揮出，一道蔚藍色的光幕將他硬生生逼停。
「你留下。」她的語氣已無溫度，仿佛換了一個人，「這裡不是你能承受的地方。就算你再走十步，也會被它看穿。」
騆鉫誱撞在光幕上，感到一股如深海壓強般的力道將他逼退。他看著宴枝眼中逐漸沉沒的光，怒吼道：「你憑什麼決定我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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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枝的眼角輕輕一顫，嘴唇動了動，卻終究沒有說出那個她其實想說的詞。
不是「你走」，不是「謝謝」，更不是「再見」。
而是——「我害怕。」
她怕他看到自己的另一麵，那個不再是「林芸」的她，那個在夢境之中碎成千片的她。怕他看見真正的她，是一具空殼，是這鏡境深處，被無數記憶投射塑造的虛影。
怕他不再願意跟著她。
她不能冒這個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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