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顆熒惑之星出現得突然也短暫,幾乎轉瞬即逝。
在帝都雪夜中各自離去的地鬼們也不約而同地抬首看去,停留在武院門前的千裡還撐著那把傘,仰首時傘麵的積雪滑落。
連遠在東陽準備離開的地鬼們望著天上星辰,也驚訝它的短暫。
因為第二顆熒惑之星的位置在北邊,所以出現的瞬間就讓不少人心驚,再加它如此短暫,一切都符合那位破境則死的北鬥搖光院長。
朝聖者們自有微妙的感應,相安歌能感受到天地風雪中傳來相同的訊息,餘光掃了眼身旁幾位北鬥的弟子。
青櫻目光怔愣地望著第二顆熒惑之星消失的位置,不安和恐懼在心中蔓延。
東野昀臉色微白,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響。
陳晝不知為何想起幽遊族白袍祭司離開時的一幕,他開始怪自己為什麼沒能再多想些,為什麼沒有提前預想到,為什麼不在那時候就趕回去——
“我要回去。”青櫻顫聲說。
相安歌朝她看去,青櫻哽咽道:“子息教了我傳送法陣,但我沒學會,我會好好學,會想起來怎麼做……我要回去看我師尊。”
她指尖遊動著黑色咒紋字符,星線一根根垂落在地。
或許是因為氣氛太過悲傷,已經到了會影響他的程度,這讓相安歌有些不適。
他無所謂任何人的死亡。
可這份悲傷卻讓相安歌喚醒許多記憶,他瞥了眼被書聖三人攔住的明栗,也許她才是最後悔、也最悲傷的那個人。
以及最憤怒。
青櫻等人也許還能說服自己那是巧合,那不一定就是東野狩。
明栗卻非常清楚,這位破境死去,在這世上曇花一現的朝聖者,就是她的父親。
相安歌看回青櫻,發現她眼中波光粼粼,卻又沒有哭,似乎是拚著最後一口氣,在沒有親眼見到之前都不會放棄。
隻是她布陣的手卻在發抖。
算了,反正也答應了明栗。
相安歌抬手劃出一道星線對青櫻說:“把你知道的轉移法陣咒文連接點說出來,你師姐現在沒空,我送你們過去。”
青櫻抬眸驚訝地看他。
相安歌懶聲道:“我比你們都學得快。”
陳晝與東野昀扭頭看過來,青櫻吸了吸鼻子,抓著相安歌的星線低聲說著。
東野昀將周采采放下,伸指在地麵點了點,糾正青櫻的一些錯誤,補充她沒能學會的地方。
相安歌身邊的星線飛速轉動,隨著兩人的講解心中微訝,能想到這些的人確實不簡單。
青櫻懊惱道:“但我不知道傳送地點怎麼標記,傳送時是需要固定的地點,或者明確在哪個範圍。”
陳晝想起顧七說的,幽遊族要走了北鬥的布局,啞聲開口:“我給你搖光院的布局作標記。”
青櫻則看了眼東野昀,想問他你為什麼連星脈都廢了,再也點不出星線,話到嘴邊卻隻覺得心酸想哭,於是又別過眼去。
在相安歌聽懂轉移法陣的布陣後,布陣前朝明栗扔了顆聽音石。
宮牆上的明栗伸手接住。
“現在回北鬥去也來不及了。”書聖溫聲道,“熒惑之星熄滅的太快,轉瞬即逝,不愧是對應你父親的傳聞,破境則死。”
“竟然被幽遊族的人逼到破境,看來他的傷一直沒好,卻在北鬥騙了我們所有人。”崔瑤岑嘲諷道,“他這是晚死好幾年。”
明栗收起聽音石,轉身朝後方崔瑤岑看去,此刻那雙幽冷的眼中隻有這一位朝聖者:“你提醒我了,若不是你當年讓魚眉等人攻去北鬥害他重傷至今未愈,今日他也不必破境。”
以東野狩的實力,可以撐到明栗趕回去。
崔瑤岑冷笑道:“那又如何?是他技不如人,必須破境才能——”
話還沒說完,明栗卻已出現在她身前,崔瑤岑因為震驚而瞳孔放大,這速度太快,她半點都沒察覺到!
崔瑤岑的戰鬥本能抬劍抵擋,明栗指間點在劍刃,身法詭異時,眼中紅光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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