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暗在心中謔了一聲,萬萬沒想到,看起來最像會孤寡一輩子的小賀師兄,居然會是個癡情種。
果然下山改變命運。
賀亭瞳可不管什麼癡情不癡情,他隻知道自己從前十八次,絕對不會有什麼眼瞎的凡人背他上山,更不會出現婚約或者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唯一有變動的就是他在懸崖底下遇到的扶風焉!
衝到藥廬的時候,果不其然,就看見那位牛逼轟轟,能幾劍砍死魔尊的大佬,穿著他洗的發白的弟子袍,閉著眼睛,正摸索著熬藥。
他不知用了什麼偽裝,頭發變黑了,膚色也不像從前那樣雪白,挽著袖子,蹲在藥爐子前扇風,旁邊的藥廬長老皺眉頭,拿著藥碗正在說些什麼。
賀亭瞳從口型上看,好像是什麼,人貴有自知之明,你何必糾纏不清,小賀有他的前程,你是凡人,無法修煉,這樣做會耽誤他之類。
賀亭瞳:“………”耽誤個毛線啊,人家修為比我們整個山頭的人加起來都高。
他倒抽一口涼氣,怕長老把人念叨的不耐煩了,會被一劍戳死,趕緊衝上去,擋在兩人身前,將他們隔開。
“宋長老!好久不見!”賀亭瞳提高聲調,打斷對方說話,“我醒啦,一看傷口就是您老給我縫的,手藝真好!”
眼前的小老頭枯瘦乾巴,花白的胡子垂到胸口,發髻上插著根木簪,嘴角泛白,他瞪了賀亭瞳一眼,想把人撥開,“你還傷著,誰讓你跑出來的?看看你這著急忙慌的德行,亂七八糟,一點仙家氣度也無!”
賀亭瞳出來的急,趿拉著鞋子,衣服也隻堪堪係了係帶,鬆垮地掛在身上,在山風中晃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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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劫後餘生太高興,所以趕緊過來見您嗎?”賀亭瞳一把握住小老頭的胳膊,衝著宋長老笑,看起來簡直沒心眼。
“放屁!我看你是怕你的人被老朽欺負了吧?”
賀亭瞳身後,扶風焉不知何時站起來了,抓著少年的衣角,正怯弱地同人貼在一處,一副畏懼擔憂的小白花模樣。
“仙師,是你嗎?”聲音委屈巴巴的。
賀亭瞳:“………”你在裝什麼!
“我等了你好久,你終於醒了。”
低落又粘糊的聲音響起,修長白皙的手指從後頭伸過來,握著他的腰,高熱的體溫隔著衣服燙在他身上,賀亭瞳沒忍住哆嗦了一下,扭頭就看見一張放大的臉,眼睛閉著,神色委屈,腦袋卻恨不能貼到他臉上,耳鬢廝磨。
“他們都說你我並不般配,我是凡人,無法修煉,您是修士,注定成仙,你我之間,雲泥之別。”
賀亭瞳:“………”不,祖宗,我隻是個二境小修而已。
“可當初在崖底,是你說過的,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以身相許。”
“賀仙師,我並非挾恩圖報之人,您若是不願,當初可以不來招惹我的。”一滴眼淚流下來,溫柔倔犟小白花顫抖著嗓音發出了控訴,“可我如今父母雙亡,無處可去,您能不能,不要趕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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