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傷......”
她在篝火旁時,在緬因小貓咪的精神體上,是看見了背部被嚴重撕扯的傷口,形狀可怖,深可見骨。
可、可那時托蘭本人的樣子明明毫無異常。
“哦,止血凝劑失效了而已。”
托蘭淡淡開口,聲音疏遠冷漠。
這種冷漠持續不到一秒,他突然摟緊她,不讓她臉轉過來,“別看。”
“不許看!”
他蠻橫霸道地警告。
既氣惱她,又氣惱自己,到了現在竟然還想向她撒嬌。
走的時候頭也不回,現在又來關心他做什麼。
他知道,肯定又是莉莉的伎倆。
托蘭咬牙,決定最後再信一次:“莉莉,我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
“跟我走,我們一起離開這裡。”
你隻要我一個,隻選我一個,我們一起去別的地方。
這是托蘭最大的讓步。隻要她答應,他們都能變好。
然而尤莉沉默了,她無法回答他。
托蘭的心在時間分秒的流逝中漸漸變冷,眼神也跟著變冷,眸中墨色翻滾。
他感覺所有脈搏和呼吸都好像慢了下來,體溫和血液隨著她的沉默漸漸凝滯,他所有的身體機能好像要無法正常運轉了。
從來沒有這麼冷過。
印象中被人領到福利院之前,在垃圾堆旁捱過的冬天,都沒有這麼冷。
那就這樣吧。
“莉莉,我們一起去死。”
托蘭傾身,溫柔地在她臉頰落下一個吻,仿佛臨終禱言。
不能一起離開,那就一起去死。
他回基地是死,畸變是死,沒有她也是死。
那就一起死。
他不可能讓她走,他要她永永遠遠在他身邊。
托蘭眸色不斷轉變,在熔金豎瞳和幽稠暗黑中不斷切換,他知道自己快要支撐不住了。
汙染在蔓延,他甚至已經不能自如地控製瞳孔變化。
想到畸變的腥臭他就惡心,他不可能讓莉莉看到那樣的他。
所以一切要在畸變之前結束。
體內的精神力突然瘋狂湧動,尤莉睜大眼睛,怔怔地看著托蘭汙染具現的黑瞳,她感覺到了猞猁爪鉤的利刃在朝她靠近。
殺機驟顯,暗紅觸手應激般不可遏製地高高揚起。
可是,可是......
可是不應該這樣,他們之間不應該這樣!
“托蘭,托蘭,再治一下好不好。”尤莉聲音發顫,她突然撤掉了所有防護,把整隻小章魚都放出來,不要觸手了,不要暗紅觸手了。
她把白嫩的小章魚丟到托蘭身上,將他緊緊纏住。
她其實連動作都亂了,流程也不對,隻記得咬緊唇瓣強自鎮定,不讓眼淚掉下來。
她忘了應該讓小章魚纏到猞猁身上,會比本體更合適。
可就在這麼亂糟糟的流程中,猞猁爪鉤下垂的速度也亂了,極速地下墜,又毫無預兆地驟停。
托蘭眼睜睜看著突然蹦出來的小章魚,纏在他手臂胡亂吸附,雜亂無章,亂得他腦中同樣懵然。
腦域內上湧的汙染如浪花拍打在了礁石沿岸,掀起驚濤後,堪堪停留在警戒線。
托蘭怔怔想到了他們第一次治療時的情景,她那時也是這麼青澀、笨拙。
什麼都不懂,橫頭亂撞,天真單純,想到什麼就拉著他嘗試摸索。
他們也曾青澀過,最初連一個吻都要小心翼翼。
她也曾在弄痛他之後,又一次次哭著幫他上藥。
托蘭胸口一滯,忽然覺得堵得慌,可是不知道哪裡在堵,他慌亂地把頭埋在她頸窩。
他不知道說些什麼,他好想回到過去,他好想莉莉。
“莉莉,我好想你。”
我好想你。
我好想以前的你,我也想現在的你,我就是想要關心我的你。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為什麼會變成他現在想要殺了她。
他們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他們怎麼能變成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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