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人
一 滿重
第二天清晨，滿重眼底布滿血絲，帶著滿身疲憊，走進了曾崇文寬敞明亮的辦公室。
曾崇文似乎早已料到他會出現，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用眼神示意他關門。滿重機械地照做，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動作遲緩地操作了幾下，將那段足以決定許多人命運的錄音播放了出來。
錄音播放完畢，辦公室裡隻剩下空調輕微的嗡鳴。曾崇文臉上看不出喜怒，他伸出手，語氣不容置疑：“手機給我。”
滿重猶豫了一瞬，還是遞了過去。曾崇文親手操作，徹底刪除了那段錄音，然後抬眼，盯著滿重：“你沒有拷貝吧？”
“沒有！” 滿重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搖頭，“絕對沒有！”
“好！你信任我，我信任你！” 曾崇文臉上瞬間冰消雪融，露出滿意的笑容，站起身，繞過辦公桌，拍了拍滿重的肩膀：“滿重，我果然沒有看錯你。識時務，顧大局！”
滿重張了張嘴，喉嚨滾動，剛想開口說些什麼——曾崇文已經撥出了一個電話。
“小王，你過來一趟。”
人事經理很快敲門進來，畢恭畢敬地站在一旁。
當著滿重的麵，曾崇文吩咐道：“關於滿重的裁員通知，是個誤會。”他頓了頓，繼續說，“不僅不裁，還要給他升職加薪。具體安排，你們人事部跟進一下。”
人事經理推了推眼鏡，職業化地問道：“曾總，升職的理由是？薪資調整幅度有標準參考嗎？”
曾崇文轉向滿重，臉上帶著一股玩味的笑容：“滿重是公司的功臣！勤勤懇懇，能力突出！至於加多少……”他故意拉長聲調，目光停留在滿重臉上，“讓他自己定！這是他應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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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滿重身上。他感到臉頰像被火烤一樣發燙，喉嚨發緊 - 這是用正義和良心換來的，值多少錢？
滿重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五千，每個月。”
“哈哈哈哈哈！” 曾崇文猛地大笑，“就這？五千？滿重啊滿重，你也太實在了！太給我省錢了！” 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好不容易止住，大手一揮，“行！就按你說的辦，五千就五千！還有別的要求嗎？儘管提！”
滿重低著頭，雙手緊張地搓著衣角，想了半天，終於鼓足勇氣：“希望以後可以在家靈活辦公，方便照顧家裡。”
曾崇文連一秒鐘都沒猶豫，立刻拍板：“沒問題！準了！家庭重要嘛！”
事情似乎得到了圓滿解決，可滿重走出辦公室時，腳步卻比進去時更加沉重。
當天下午，滿重接到了警察的電話，對方是個女警官，自稱叫金燕鷗，要求見麵了解關於李如意案件的情況。
去見麵之前，滿重被葛強叫住，將他約進了公司附近一家咖啡館的包廂。葛強一改往日的圓滑，開門見山：“警察是不是在找你問話？”
滿重心裡一驚，點了點頭。
“事發當晚，我和曾崇文、李如意在一起。”葛強壓低了聲音：“所以警察也找過我了。滿重，事到如今，我們兩個得達成一致。”
滿重緊張地問：“你跟警察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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