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 她沒有良心的嗎?
少女好言相勸, 千燈這才不情不願地把人鬆開,拉著少女的手,低著頭不看正前方那人的臉色。
但少女初來天闕, 有必須遵守的禮數, 她不得不脫開千燈的手, 向天闕宗子行大禮。
自上首的冰冷訓誡字字分明,“白蓁, 從今天開始,我給你一年的天闕弟子身份。身為天闕弟子, 須得勤於修行,一年後若是不見進益,達不到綠階弟子水平, 你會被遣回神殿繼續做殿前使。”
千燈猛然抬頭,眸中目光驚疑不定。
殿下,竟然允了白蓁進入天闕修行!
他原本以為殿下隻是讓白蓁來山上和他見一麵, 可他沒想到竟是給了白蓁一年時間。一年時間,修行至綠階不算容易,但若下定決心, 白蓁又有他相助, 並非不能辦到。這樣的條件, 幾乎已經是間接允許了白蓁和他在一起。
殿下,何時變得這般仁慈了?
“你明白了嗎?”伽月居高臨下地俯視這個凡人少女, 淡漠的眼神緩緩掃過在少女背後攥緊了拳頭的千燈。
“弟子明白。”
少女從伽月身側的天闕弟子手中接過一身天闕袍服, 從這一刻起, 便算是正式有了成為天闕弟子的資格。
江漁火看著那個跪在殿前的熟悉人影,不由想起彼時在神殿裡,她閃動著希冀的眼睛。看到她的第一眼, 江漁火就認出她來,正是大比前夜,在神廟中收留她過夜的少女。
沒想到她真的來到了天闕,實現了她的願望,更沒想到會是以這樣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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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漁火不由想起昨日那個滿眼迷茫從她殿內離開的少女。
這一輪人事更替裡,莫笙補上了白蓁在神廟的空缺,白蓁得償所願進入天闕,千燈得以與白蓁重逢,似乎所有人都得到了想要的,隻有一個人被拋下了。
江漁火看著大殿前那個輕易就安排了許多人命運的鮫人宗子。
伽月,原來也是個有私心的人。
一邊對違反門規的弟子懲戒得公正嚴明,一邊也能夠為了族人光明正大地打破天闕的規矩。
他的私心,隻在於他的族人身上。
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又將要浮現,江漁火趕緊打住,轉身便要離開。但或許是她的目光驚動了對方,伽月徑直來了她身邊。
他今日將一頭灰藍頭發挽在身後,隻鬆鬆地用一隻銀簪簪住,頸邊垂落些許發絲,微風起時,吹起散落的發絲,那張神聖不可侵犯的臉便多了幾分塵世風姿,與人顯得親近起來。
伽月來到江漁火麵前,還未伸手,袖中的銀蛇就撲到了江漁火懷中。
“它非要過來找你。”伽月微微頷首,露出個無奈的笑容,似乎過來找她隻是迫不得已。
江漁火將目光收回到懷中的小溪身上,沒有扯開它,任它在她手上纏來繞去。
伽月眼帶笑意,凝視著身前和銀蛇相處親昵的人,狀似無意地提起,“方才見你出神,在想什麼?”
他在殿前便看見她一個人站在人群之外,眼神空蕩蕩地,不知道在想什麼,看起來很孤單。
“沒什麼,不值當與宗子大人提起。”
依舊是冷淡的回答,她既不想對他敞開心扉,也沒聽出來他話裡的繾綣意味。
伽月笑容中的無奈意味更重,“那便等你某一日願意提起了,再說吧。”
江漁火沉默了一會兒,他們好像並沒有熟到這個地步,“不過,確有一件事需向宗子大人稟明。”
伽月微微低頭,不知不覺就站到了離她很近的位置,等待她的下文。
“宗子大人,尚未向您提過,今日我師兄將會抵達天闕,待他到後,我便會和他一起離開。這些日子,承蒙天闕照顧,多有打擾之處,還請見諒。”
清冷的呼吸瞬間凝滯,伽月臉上的笑意儘數褪去。
“怎會……如此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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