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對江漁火來說也是久違的體驗,自從拜入昆侖煉得靈力,她已經不需要進食很久了。
可現在不同,沒有靈力,她便會餓會渴。
李夢白本就虛弱加之饑餓疲乏,行路愈發艱難。
“好餓……江漁火,你是不是也餓了?”
他聽得見她肚子的叫聲。
“你留在這裡,我去林子裡獵一些動物回來。”
江漁火剛要走,李夢白便拉住了她的袖子,示意她往東邊的方向看。
遠處的山坡上,有一隊人馬正朝著這他們的方向過來,車馬俱全,看起來像是官宦人家的出行儀仗。
青萍按照伽月的吩咐回去,沒有像平日一樣在沉水殿外守著,但她還是不放心,仍舊時不時過來看一眼。
一連幾天過去,裡麵始終沒有任何動靜,殿下仿佛沉睡了。
她在心裡歎息,她做不了什麼,隻能叮囑洗華殿的人這段時日都離沉水殿遠一點。
星玄長老和淩長宇來問過殿下的狀況,她也隻一概推說殿下身體不適,需要在沉水中養傷。
但她心裡很清楚,殿下這般狀態的原因。
有時候,她也不禁後悔,若是當日能挽留下她,是不是就不會有今日之局麵。可沒有人能未卜先知。
這夜,青萍提著燈籠又繞回沉水殿,外麵的燈火照不進去,從外麵看裡麵隻漆黑一片,死氣沉沉地,像座墳墓。
青萍歎了口氣,正要提步離開,可這時門卻霍然打開了。
一道白影從裡麵衝出來,以箭射般的速度飛出去,急匆匆地不知道要去哪裡。
“殿下!”
從未見過殿下如此匆忙,青萍連忙跟了過去,在後麵喚他。
可那人卻恍若未聞,隻是往後山方向飛去。
看到那片潔白的雪頂,青萍瞬時間明白過來,未再所有寸進。
她隔著雪原,隻靜靜候著,想著殿下或許還是需要發泄情緒。
可當那道白色身影奮不顧身跳入大陣舊址的深坑時,青萍還是被嚇了一跳,連忙過去查看。
殉情在鮫人一族中並不少見,可殿下不是那樣的人。當年得知那個凡人死去的消息,殿下都未曾做出什麼出格的事,如今更加不會。
青萍在心裡告訴自己要鎮定。
禁靈大陣毀掉之後的廢墟,因為碎石全部被天闕弟子清空,裡麵便形成了一個將近百丈之深的坑洞。
青萍站在邊緣向下望去,隻看過去一眼,便駭然睜大了眼,底下那一幕,比殿下跳坑更讓她覺得驚嚇。
底下的地麵已經覆上了一層薄薄的雪,殿下站在坑底,喚出體內那顆繼承了鮫神之力的命珠,命珠散發出來的光照亮了整個坑洞,將所有在這片場域中的魂體儘數吸收過來。
這是禁術,早在許多年前天闕便禁止了這種噬魂術,噬魂之人反受魂噬,會讓施術之人身體和精神遭受雙重折磨。
更要命的是,殿下怎麼能拿自己的命珠當魂器!這簡直就是在燃燒壽命!
伽月靜靜地凝視著那些千奇百怪的魂體,試圖從裡麵找到江漁火的魂魄,哪怕隻有一絲碎魂,隻要放在他的命珠裡,用他的命數供養著,便總有一日能再見到她。
可是沒有,沒有她的魂魄。
亮光散去,方圓百裡被吸過來的魂體又散開去。
光亮中心的人頹敗地跪在地上,命珠重新回到他的身體,但他的精神仿佛也隨著那些魂體一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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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啊,江漁火……出來。”鮫人忽然瘋狂地撥開那些碎石,卸掉了所有靈力,像凡人一樣用血肉之軀不斷翻在鋒利的碎石中翻找,柔軟的手轉瞬間已血肉模糊,感受不到疼痛般,任憑碎石割爛他的雙手。
“江漁火,江漁火……出來啊。”鮫人瘋了一樣喊著那個人的名字,慌亂著喃喃自語,“求你出來……我再也不會忘記你了,你要什麼我都給你,為什麼不出來!”
“江漁火……是我錯了。”又一塊利石劃破他的掌心,手上漸漸失了力氣,鮫人撐著精疲力竭的身體哀求道,“是我錯了……我不該讓你師兄以身犯險,你要怎麼懲罰我都可以,你出來好不好……”
“為什麼,連碎魂都不肯給我……”
然而,沒有人回答他,荒冷的雪原上隻有寒風呼嘯,風聲回蕩在坑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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