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就不會這麼痛了。”
奇怪,明明是乾巴巴的聲音,李夢白卻感到了極大的安全感。那個身影就在他視線可及,呼吸可聞的地方,更是讓人心裡熨帖不已。
李夢□□神一鬆,藥效和困意一起湧上來,很快便呼吸平穩,沉沉睡去。
江漁火出了營帳。
月已上中天,這個時候營地裡仍然有不少人馬在走動。天子在場,守衛巡邏的隊伍絲毫不敢鬆懈,不僅有親兵衛守在天子營帳外,郡裡的地方武士也時刻監守著整個營地的動靜。
一個文官打扮的清瘦中年人掀簾,進了守衛最森嚴的一間營帳。
帳中燭火未熄,年輕的皇帝坐在案後,聽來人稟報。
文官喝了一口侍女端來的解酒湯,紅撲撲的臉上猶帶醉意,一雙小眼睛卻是清明。
“果然如陛下所料,旁敲側擊問了些陛下到此巡視的原因,臣都對付過去了。”文官眼中眯出一絲笑意,“陛下突然造訪,令薑郡守很是不安呐。”
“劉公,如何對付的?”
“臣隻說山南郡物產豐饒,是秋狩的好地方,陛下以往未曾注意到,頗覺遺憾,如今發現了,自是要來體察一番。”
被稱呼劉公的人又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小眼睛裡透著狡黠。
皇帝笑了一下,笑意不達眼底,“劉公到底還是心慈。”他將手上一枚紙片投入火爐,“此人這麼多年一直在孤眼皮子底下陽奉陰違,如今才後知後覺惶恐,不嫌遲麼?”
“如此,劉公還要提點他?”
清瘦文官立刻起身,畢恭畢敬朝著帝王行了一禮。
“陛下息怒。薑郡守確非能臣,但山南郡地處仙門交界,移風易俗在此地推行的確要比別處更難些,陛下推行抑神禁仙這些年來,山南郡的確成效微薄,但郡內安穩,不曾發生過一次反抗暴亂,這何嘗能說是薑郡守的治理智慧。”
上頭傳來一聲冷嘲,“按劉公所言,孤還得恩賞他?”
下麵的人不敢接話。
“如此庸人,占著一郡之守的位置,那孤的能臣該當如何自處?”
聲音雖輕,但分量卻重,讓底下人聽了更是心裡一緊。
若是仔細盤算,庸人能臣,他劉誕不知道算哪邊?
這些年他跟著陛下一路攀升,時常疑惑自己究竟是靠著和殿下的舊情還是自己的能力,愈是高處,他愈發覺得如履薄冰,人也清減了許多。
“你也不必過於憂慮,薑郡守畢竟祖上立朝有功,隻要他不逾矩,孤不會輕易動他。”
年輕的皇帝麵色和緩,劉誕心裡卻在打鼓,這些年他的心思愈發深不可測,即便常伴左右,劉誕也不知道他哪句真哪句假。
仿佛不期然想到什麼事,秦於期隨口提起。
“方才穀陵郡有消息傳來,等這邊事了,劉公替我去看看罷。尹將軍已經告老還鄉,孤不忍再驅使他,隻能勞煩你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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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誕霍然抬頭,爐中紙片餘燼尚存。陛下神色如常,手中批閱公文的筆未停,仿佛說起的隻是一件極尋常的任務。但他知道這是一件多麼特殊的任務,特殊到已經持續了七年,並且終點遙遙無期。
宮宴上那個人在眾目睽睽中騎鶴而去,彼時還是太子的陛下便調動了他能調動的全部力量,舉國上下,貼滿了那個蠻族少女的畫像。
那時候的陛下還年輕,慌亂中就這樣明晃晃地把自己的弱點暴露出來,阿諛奉承的、圖謀不軌的、發現有利可圖的人自然也是聞風而動,到處都傳來找到那個人的消息。
早些時候,無論是誰報上來的消息,陛下都會一一核驗,稍有貼合的,便命令將人送回昭明城,送不了的他便親自去。每一回都滿懷希望,但也每一次都失望而歸。即便是在被二皇子打壓得最厲害的那一年,陛下也沒有放棄過尋找那個人。
失望的次數多了,漸漸地,陛下就不再大費周章將人帶過來,隻是派熟悉之人前去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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