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求 “我恨你!”
李夢白再次醒來, 是床帳拂過他的臉,輕柔地仿若愛人的撫摸。夢裡他下意識想要抓住,醒來手中隻有柔霧一樣的紗, 輕飄飄地沒有重量。
青紗帳外燭火影影綽綽, 他費力地辨認了一會兒, 沒有看見半個人影,房間裡空蕩蕩的。
為什麼要說空, 本來該有人嗎?
他想起身,稍一動作就牽動了額上的傷口, 疼痛喚醒了身體裡的渴望,記憶瞬間回籠。
他想起來了。
本來想下給那個女人的相見歡被她灌進了自己嘴裡,讓他狼狽不堪, 而那個狠心的女人,竟然直接一掌把他打暈了!
她人呢?為什麼把他一個人丟在這裡!
這種毒藥顧名思義,會對中毒後第一眼見到的人產生愛慕之情, 像真正地愛上一樣,不可抑製地渴望對方,想要對方回饋自己同等的愛, 得到了就愉悅幸福, 得不到便憤怒委屈。
所以中毒之後在她麵前搖尾乞憐, 脆弱不堪的人根本不是他,他隻是被毒控製了, 等毒性消散, 這些惡心的情緒就會不複存在。
相見歡隻是一種情毒, 它甚至不是剛猛的毒藥,效力最多也隻有五天,時間到了之後, 人就會恢複正常,隻不過它的中毒程度和持續時間會根據中毒人的心性而有所不同,有人長有人短,也有人深有人淺。
隻要五天,五天過後就算江漁火求他,他都不會多看她一眼!不,他可能都用不到五天。三天,三天後他就會變好的。她不是可以去找紀家嗎?三天後他應該已經回到延陵了吧,到時候他根本不會再在意她!
雖然說是情毒,但相見歡沒有解藥,除了被愛上之人滿足,就隻能等待藥效過去。情毒隻是控製著人心,並不會對身體造成傷害,它無色無味,甚至有時候中毒人都意識不到,隻以為自己對眼前人萌生了愛意。愛意,的確是一種很好的控製人的方式。
江漁火想要殺了他,他不得不防備啊,他不想像對其他人那樣傷她,隻好用情牽著她,讓她死心塌地愛上他。
但她走了嗎?為什麼她不在他身邊,她去哪裡了?該死,他手上握著那麼多她身邊人的解藥,她怎麼還敢丟下他!
相見時歡,離別時難。她不知道中了相見歡就是離不開那個第一眼的“愛人”嗎?她以為打暈他就結束了嗎?他人是暈過去了,但毒性一直都在他身體裡,一旦醒來就會愈發反撲。
李夢白匆匆下床,連衣衫發髻都來不及整理,完全忘記了他曾經受的禮儀規訓,像個凡夫俗子一樣急不可耐的奔向門口。
想要她,想要和她貼近,想要她的氣息、她的溫度……想要得到她。
奔向門口的一瞬間,昏黃的燭光照著銅鏡,他似乎看見一張倉皇慌張的臉,陌生之極,但他什麼都顧不上了。
她要是敢拋下他,他一定會讓她付出代價!
門外四處都不見人影,李夢白咚咚下樓,此時已是深夜,樓內隻虛虛地亮著一盞燈,他揪住一名打瞌睡的夥計便厲聲問她的去向。
那夥計忙了一天終於可以稍事歇息,忽然被人吵醒,正是不耐,可睜眼卻撞上這豔鬼一樣的臉,被這幅樣子嚇到,夥計顫顫巍巍答道,“郎君,郎君出去了,沒有見他回來。”
他一句話說完,那豔鬼一般的年輕夫人忽然整個人頓住了,揪住他衣襟的手鬆了,肩垂了下來,肉眼可見地失了力氣。廳堂內唯一的燭火被這陣動靜攪得將欲熄滅,這會又重新挺立起來,在美豔絕倫的輪廓上投射出深沉的暗色。
沒有見他回來。
這一句幾乎要讓李夢白崩潰。
她什麼都不要了嗎?
那兩人的性命她都不在乎了嗎?
該死的,那盞茶她不是明明喝下去了嗎?即便隻喝了一口,但那也是實實在在被他下了情毒的茶,一桌的食物他全部放了,不隻酥酪,無論她吃下什麼,喝下什麼,都逃不掉!他下定了決心要讓她愛上自己,但為什麼她對他毫無眷戀!憑什麼隻有他一個人在受這種惡心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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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找到她,他一定要找到她!
她能去哪裡?
對了,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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