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即便秦於期暫時無法親征,守在九曜山一線的雍軍將士們可一直都對西都城虎視眈眈,大周一刻都不能鬆懈。
李家作為在仙門屹立了數百年的世家,尤其以陣法咒術為長,此種術法在戰場上能發揮出來的作用要比單人對戰強得多,籌謀得當的話,便能在不驚動天道規則的情況下成為周軍的護佑,再加上李家幾百年積累下來的法寶和不斷創造改進的咒術,有了這些作依托,周軍不說以一當百,以一當十是絕對不在話下的。
隻是還要看李家願意拿出什麼,又想要從大周這裡得到什麼,以及想要多少。
幾番試探過後,李夢白收了折扇,輕輕一笑,“如今姬李兩家已是親家,一家人便不說兩家話,法陣、咒術、靈器……大周需要的,李家自當雙手奉上。”
“至於李家想要的,陛下和幾位大人也想必也清楚。”他目光在殿內眾人臉上一一掃過,在場的人不多,留下來的都是周朝肱骨和皇帝心腹,姬家上古神息的事,這些人都是知道的。
“既然要得李家相助,以神息相贈自然是應該的,待雍國兵退後,朕會親自燃香贈予李家。”皇帝坐在上首,顯然對李夢白的要求早有準備。
李夢白折扇微微搖了搖,抿唇謙虛一笑,“不是李家,而是在下。”
他握住江漁火的手,輕輕摩挲,“和長公主殿下結契的人是在下,和大周最是一條心的李家人也是在下,與其讓神息落到他人手裡,不如供給姬家的半子,陛下覺得呢?”
傳說中的那截麒麟角隻有姬家人能夠點燃,神息的取贈都全然聽從姬家人的心願,旁人即便靈力再高強也無從乾涉,是以雖然世間修士知有此神物,卻不能強取,隻能順著這一支據傳為上古族裔的皇室與之交換。隻要姬家人不給,李家其他人是絕不能拿到的。
李夢白這一番話說得已經很清楚,在場的不是皇室就是大臣,自然對繼承人之間的鬥爭再清楚不過。如李夢白所說,隻有支持他才能保證與大周合作的持續性,甚至若往後李家能出一位有姬家血脈的嗣子,如此聯盟便更牢固了,或許雍國再也不敢進犯大周也未可知。
皇帝和大臣們眉眼傳遞了幾番,已然認同了李夢白的要求,商議是如此順利。
江漁火站在殿中,看著兩方人達成一致的欣然神色,忽然心底一陣發寒。
他們謀算著付出,來回拉鋸,每一方都有著各自的利益。
李夢白口口聲聲說喜歡她,但說到底也不過是為了坐穩李家繼承人的位置,周國的人整天把和雍國的血海深仇掛在嘴上,但其實隻是想保住如今的家國,若是雍國再不來犯,他們甚至可能永遠都不會報這段仇了。
江漁火忽然發現,她其實走入了一個和她無關的天地,李家、大周,其實和她都沒有關係。
她不是周國的姬鴻羽,她是黎越寨的江漁火。
他們說的,做的都沒有錯,是她太天真,以為這些人和她有著一樣的目標。
她的父親死了,族人死了,家園已經被一群外來人占據。那些人、那片土地,甚至於她自己……若不是她固執地用著江漁火這個名字,其實她早就再這個世間消失了。
天底下,沒有人會和她目標一致了。
把複仇的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始終是可笑的。
江漁火抽回手,冷眼看著李夢白和一眾人,“隻是這樣嗎?”
李夢白笑著望向她,“那殿下覺得應該如何?”
“陛下,李少主,臣以為,姬李結盟,所求卻僅限於此,還遠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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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上前,朝兩方分別行了一禮,不卑不亢地用一句話打斷了場中的和諧氛圍。說話的人兩鬢星霜,不見老態,身著穿著黑紅官服、頭戴進賢冠,正是朝臣中為首的丞相。
殿內安靜了一瞬,江漁火目光落在丞相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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