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情 “她都說了,讓你忘了她……”……
昔年長公主體弱, 常年纏綿病榻,為了靜心養病便選了一座相對僻靜的寢殿,今時回來的長公主不喜歡被打擾, 讓這座本就偏僻的寢殿幾乎見不到宮人。
殿門被人推開, 輕地沒有一絲響動。
殿內的人還躺在榻上昏迷。
來人站在榻邊, 靜靜地看了一會兒。
榻上的人當真傷勢不輕,被人在邊上窺視這麼久竟還一無所覺, 和平日裡那個警惕陰險、滿肚子心眼算計的李家少主簡直判若兩人。
昏昏沉沉中,李夢白聞到了一股苦澀的藥味, 有人將湯藥遞到了他嘴邊。
“漁火……”
他喃喃出聲,是她來給自己喂藥了嗎?
湯汁順勢流入他口中,苦得他本能地想吐出去, 但他還是克製住了。
不能……不能再傷她的心……
她心裡一定有他的位置,他不會再像上次那樣任性。
好想睜開眼睛看看她,可眼皮越來越重, 意識越來越渙散……
看著那人順從地將喂進去的湯藥一口一口咽下去,來人唇角翹出笑意。晨間的陽光照在少年人清俊白皙的麵皮上,讓那抹笑容也帶上少年人的天真無邪。
紀秋安收了碗勺, 裡麵一整晚湯藥已經乾乾淨淨。
他對著榻上的人再次陷入昏迷的人緩緩開口, “她都說了, 讓你忘了她……”少年人斂去笑容,清俊的臉移入光線照不到的暗影裡, “既然口口聲聲說愛她, 就應該要聽她的話。”
想起昨夜無意中聽到的那些話, 紀秋安臉上瞬間露出嫌惡的神色,這樣無恥又自私的瘋子,竟然幻想用契約綁住她。
不過也得虧李夢白瘋狂的自傷舉動, 他才能找到機會讓這個狠毒的人也嘗嘗被人下藥的滋味。
被他窺視到記憶深處不堪畫麵的羞辱猶在,如果紀秋安想,他現在甚至可以趁機一劍殺死這個虛弱不堪又喪失意識的仇敵。
但這樣做,她想要的解契就不成了。
想起那個人對他客氣疏離的樣子,紀秋安心中微微泛起漣漪。
很快,很快她就能解契了。
紀秋安走後,寢殿內又恢複寂靜,昏迷的人依舊在榻上安睡,宛如無事發生。
而另一邊的玄璣閣丹房卻是吵吵鬨鬨,雞飛狗跳。
“抱歉!長公主殿下。”
周思道一把將江漁火拉開,躲過了一片飛來的碎陶片。
“得罪了,請殿下暫避……”他將人塞到屏風後麵,自己則連忙趕回丹房去救火。
聽著丹房裡不斷傳來的“砰砰”聲,江漁火不禁思考起場麵是如何失控到這一步的。
周思道出門後,他們還沒來得及寒暄兩句,丹房裡就有什麼東西炸了。先是一個藥爐起了火,火漿一樣的液體溢出來,燃了一大片,隨後周思道抄起手邊的一罐水潑過去,那不知道是什麼性質的水瞬間轟燃。
等到裡麵的動靜小了下去,江漁火推開門,立刻便有一陣驚人的濃煙撲麵而來。江漁火嗆得咳嗽了幾聲,煙氣散開,案台上大大小小的藥罐碎了一片,滿地狼藉,而平素風度儒雅的禮官此時渾身都蒙了一層黑灰,顯得有些滑稽。
“真是抱歉,讓殿下一來就碰上這樣的事……”
周思道抹了把臉,黑灰密布的臉上很有些歉意。
“我沒什麼關係,倒是周先生……”江漁火的目光在一片狼藉中掃過去,“丹室這般……損失頗大,如何向陛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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