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 “……自然是,飛升失敗,身死魂……
山南郡城。
朝陽的光線正在清掃夜晚的殘跡, 一隻飛鷹從周人大營中飛騰而出,箭矢一般射向東方的天空。
溫一盞站在雪地裡,抬頭看天上乘鷹而去的人, 她衝入朝陽裡, 渾身浴金, 毅然決然地奔赴日出之地。
天空中的身影徹底消失,他對著寂寥的天空又看了好一會兒, 才收回視線。
他閉了閉眼,眼中一片紛雜斑駁的光影。
師妹有了喜歡的人, 而那個人也喜歡她。
這是好事啊……
他長歎息一聲,將那些從未出口的心緒歎出,而後轉過身去, 一個人走在空空蕩蕩的雪原上。
雪地上,有一張信箋從他身上飄然而落。
溫一盞看到了,沒有去拾起。那是一張請柬, 上麵寫著家主繼位大典在即,邀請李氏族人前去觀禮。
他拿到有幾日了,一直沒有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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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典的日期正是今日。
心念間一動, 那張信箋便在雪地裡化為灰燼。
不重要了, 師妹已經解契, 他的娘親也已得解脫,他們都不再和那個家族有關。而那個人也得到了他想要的, 從此以後, 這個家族隻屬於他一個人。
延陵城。
看著主座上那個支著下巴百無聊賴的人, 底下一眾族老們麵上一片恭賀喜悅,心裡卻是各自在打著鼓。
當初得知老家主決心換掉這個繼承人,換上那個性格更加和善的私生子時, 大部分族老都是讚同的。誰也不想自己的性命整天被一個瘋子攥在手裡,有一個和善的家主,他們的日子便能好過許多。可沒想到祭祖之日變故突生,家主令還是落到了這個人手裡。
主座上的人將自己裹在厚厚的大氅裡,手裡把玩著一枚菱形的令牌。從西都城回來之後他似乎就變得很怕冷,這對修士來講並不尋常,但據說他在那裡受了很嚴重的傷,差點回不來,就在屬下都以為他要死了的時候,他又奇跡般地醒了過來。
令一眾李家人微微的遺憾。
令牌一聲一聲地敲在案上,也敲在所有人心裡。
為了討好這位新任的家主,李家人費儘了心思,繼任大典辦得隆重,不僅李家族人幾乎到齊,還有許多仙門世家中人。人人都知,這位是喜愛交際和熱鬨的性情,可這次卻似乎什麼都提不起興致。
和上一次攜未婚妻歸家時,是截然不同的兩種狀態。
眾人還記得他從前在那位大周長公主麵前言笑宴宴的樣子,可不知怎地,兩人忽然就解契了,再次回到李家便隻有他一個人。
族老們想,或許家主該真正娶一位妻子了。
宴會還沒有散場,李夢白就離席了。
他又開始頭痛了。
這個毛病是從西都城回來之後才有的,他猜測或許是用天柱之髓修煉的原因。但隻要繼續修煉,頭痛就會慢慢平複下去,並且能感覺到他身體裡的力量在變得前所未有的強大。儘管心裡好像一直有一個聲音在阻止他,但他還是用下去了。
他之所以能撿回來一條命,正是靠藏在心臟裡的天柱之髓。
這樣的力量,他憑什麼不用?
至於那個聲音,摒棄即可。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有人低低地喚了一聲,“家主……”
那人將一卷冊子放在他麵前,“這便是族老們呈上來的結親對象畫冊,請您過目。”說完便恭敬地侍立到一邊,垂首聽候吩咐。
東西是李夢白答應要看的,但此刻正是頭痛得心緒煩躁,他胡亂翻了兩頁,心頭卻更加焦躁,於是一把抓起冊子狠狠砸向來人,“都是些什麼東西!老東西們就拿這些人來糊弄我?都給我滾出去!”
侍者被一股強力震倒,見狀不妙,連忙撿起冊子連滾帶爬出了門。臨關上門前,他偷偷地看了裡麵那個人一眼,新任的家主暴躁地按著額頭,忽然抬起來和他對視上了,那是一雙隱隱赤紅的眼睛,像是某種狂亂的怪物。
侍者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跑開了。
李夢白閉上眼睛,努力壓製腦中的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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