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都沒有嗎。
就好似他的想法在秦聿川眼裡就完完全全都不重要。
而他過去的那些諸多不成熟好似全都變成了秦聿川如今搪塞他的理由。
聽話、不要鬨,聽話,這是為你好,聽話、這不是你應該插手的事情……所以他到底要怎樣做秦聿川才會覺得滿意而秦聿川到底把他當成什麼了呢。
這就是喜歡嗎。
這樣的傲慢偏頗原來也算是喜歡嗎。
聞稚安這次也不再問了。
他握起筆,找到需要自己簽名的位置。
如果這種自以為是就是秦聿川對自己的喜歡的話,那麼、那麼——
裡奧在周日的時候再次登門來。
依照吩咐,女傭小姐體貼地將人帶到小少爺的琴房去,坐在琴椅上的聞稚安隻不動聲色地瞥了他一眼,沒將人趕出去。裡奧倒也十分不客氣,自己挑了個好位置就豪爽地坐下。
他半眯著眼睛聽完了那首斯克裡亞賓的《第五鋼琴奏鳴曲》,並且向聞稚安表達了自己相當誇張的讚歎。
雖然聞稚安今天的琴聲聽起來很“憤怒”,像是在撒氣,也像是在憤慨著什麼,但紳士不應該擅自去揭別人傷疤。
裡奧麵上掛著笑,手腳並用地比劃著說transcendent和soul-stirring。
“雖然你今天特地邀請我過來,這讓我很高興……”
裡奧好笑地托著腮,他看著自己麵前正拿著塊司康餅但也不吃,隻一味直勾勾盯著自己的聞小少爺:“Anton,為什麼你今天總這樣盯著我看?”
他邊說又邊動手摸了摸臉:“是我臉上有什麼嗎?”畢竟考究的英倫紳士可不能不修邊幅。
聞稚安搖搖頭,說沒有,他收回自己的視線:“隻是我突然有一個想法。”
“什麼?”裡奧問。
“我說了你會生氣嗎。”聞稚安抬起眼看他。
裡奧對上聞稚安那試探性的視線,這樣的聞稚安他第一次見,於是他忍不住哈哈笑:“寶貝,原來在你眼裡我居然是個小氣的人嗎?”
他歪了歪頭,作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來。
“就是……”
見狀,聞稚安壓低聲音,湊到裡奧的耳邊去。
他低聲地,把自己想了好幾天的計劃全都仔仔細細地告訴對方,“雖然我覺得這樣確實不太好……”聞稚安巴巴地看著裡奧,吞吞吐吐的,“但你可以再幫我一次嗎?”
他眨了眨大眼睛,表情和語氣都像小動作在撒嬌。
這次裡奧是徹底忍不住笑了。
他搭著小腹,笑得很誇張。
他二十歲出頭,和橫衝直撞的十八歲的正好臭味相投:“這確實很有趣的計劃,Anton,這樣好玩的事情我當然願意,我甚至都還有些迫不及待了……”
說著,裡奧挑了挑眉,手掌心撐著那張隔在他和聞稚安中間的小茶幾,他親昵地靠過去:“那我們現在就開始?”
偏著頭,他眼神款款,和聞稚安嘴唇的距離微乎其微——
大概正如律師先生先前說的那樣,看在警司獨子的份上,他們也並不過多為難秦聿川,甚至還體貼地給秦老板換了間相當不錯的拘留房,而程既明現在想要見到秦聿川也不再是什麼難事了,會麵申請提上去,那幾乎就是一路綠燈的放行。
今天程既明依然循例來和秦聿川彙報。
他愁眉苦臉地說研究所的數據目前還在搶救,但整體進度都不如人意,“薑遲那邊還盯得很緊,我擔心,我們要是這時候拿出了最後的數據備份來……”
他也還是像之前那樣提議:“其實小少爺就是一個很好的論證樣本,為什麼不……”
“再等等吧。”
秦聿川依然回駁這個建議。他表情沉靜,似乎這些阻撓都在他的預料內,因而他語氣從容不迫:“總能找到突破口。”他又說,“他生病的事情沒必要讓其他人知道。”不好,也不行。
“還有就是,”
程既明歇了半口氣,迅速地瞥了秦聿川一眼,接著支支吾吾地開口:“小朋友前幾天已經把協議簽了……”
秦聿川嗯的一聲,沒什麼表示:“那就好。”
程既明看他這無動於衷的表情,忍不住問:“不是,你就非要這樣逼人家小少爺嗎?”
他就像是看不過那樣,給秦聿川講那時候的聞稚安是怎樣的表情又是怎樣的難過,說他不該這樣強硬地不給別人選擇的餘地,誰又能接受一次次的被安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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