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長老合力才能開啟的大法陣——
因聖君的怒火而重現世間。
高空之上,出現了一個銀發魔族的身影。
一雙如琉璃的淡紫眼眸,於無聲間俯瞰大地。
蘭繆爾神情冷峻,他虛空展臂,魔息在他的掌中彙聚成長弓與箭矢的模樣。
暗光簇擁著他,點綴那翻飛的衣袖,恐怖的威壓籠罩了整個結界崖。
時間好似凝固了,沒有任何一個魔族再敢動彈一下,也沒誰敢再喊一句。所有目光都驚恐至極地彙聚在那抹凝結著深邃魔息的箭矢上。
唯有昏耀睜大雙眼,看向那引弓者。
“蘭……!?”
一切的情景都如十四年前一樣。
隻不過,當年是金光照亮了永暗的深淵。
此刻卻是暗光驅逐了深淵的太陽。
聖君鬆開了無形的弓弦,狂風自天際降臨,淹沒了魔王呢喃出的名字。
……蘭繆爾。
當那枚魔息長箭衝著他掠來之時,有那麼十分之一秒的時間,魔王恍惚覺得,聖君是終於決定來殺他了。
他十分茫然且震撼:等等,乾什麼,就因為我不樂意遵循你安排的死法,你就不惜開個空間法陣來親手殺我?
能不能別這麼不講理,究竟你是魔王還是我是魔王!?
——直到那一箭擦過他的耳畔。
昏耀回頭望去,看到古雷隆的咽喉破出了一個血洞,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激起一片沙土。
天際的暗色消散,日光重回大地。
雲端那銀發白袍的魔族的身影,也隨著空間法則的失效而淡化,眼看就要如泡沫那般消失。
“蘭繆爾,別走,蘭繆爾!!”
昏耀腦子嗡鳴,渾身的血都在發燙。他想都沒想,就朝結界崖的山頂衝去。
古雷隆的部下們像見了鬼似的紛紛四散,再也不敢多碰魔王一下。
而昏耀的眼裡更沒有了這群雜兵,他甚至丟了刀,一頭紮進了最偏僻的小路。
蘭繆爾來救他了,那就是聖君在結界崖的另一端看到了他……
魔王甚至有了想哭的衝動。多麼好,他的蘭繆爾活下來了,康健起來了,並且如約在春天來看他和他種的花了。
那一箭必然不是結束,昏耀沒來由地這麼認定。他肯定還能再見蘭繆爾一麵……哪怕隻是一麵,哪怕是最後一麵。
就讓他見他最後一麵吧。
奔跑間,樹枝和岩壁從兩側飛速掠過,眼前突然開闊。
仍然是安寧寂靜的崖頂,微風徐來,早花伴著青草被暖陽照亮,那座小木屋的台階下放著一把豎琴。
昏耀大口粗喘著,搖晃了一下又站穩了。他往前邁了一步,又一步。
“……蘭繆爾。”他雙眼直直盯著頭頂的空間禁錮,喃喃,“蘭繆爾。”
蘭繆爾,你在上麵嗎?
你正低頭看著我嗎?
你此刻是什麼表情,笑著嗎,還是又露出那種哀傷的神態了?
會有人陪著你嗎,會有人像我曾經做的那樣,緊緊抱著你,握著你的手不許你哭嗎?
你的病好了多少,為什麼竟然完全魔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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