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卿寒……”段乾穆聲音輕顫。
“是我的錯，我不該對你抱有幻想，讓你相信我沒有背叛你，本就是件癡人說夢的事。”
“不……”
“我會落到這般田地，都怪我自己不夠強大，所以你無需給我任何補償，而且我真正想要的，你也給不了。”
波瀾不驚的一番話，宛如一盆冷水澆了段乾穆一個透心涼。
段乾穆感覺自己的指尖甚至頭發絲都被凍僵了，心臟更像是被狠狠戳了好幾個窟窿，疼得他呼吸困難。
不……
不是的……
不是這樣的！
大張開嘴，段乾穆很想理直氣壯地反駁蘇卿寒的話，蘇卿寒說的每一個字，他都想全盤否定。
然而，用力喘息，他卻連一個音節都沒能發出來。
蘇卿寒方才的話語不停地在他的腦海中盤旋、回蕩，他漸漸發覺，蘇卿寒說的都是真的，是實話。
他……信不過蘇卿寒。
蘇卿寒是他的敵人，縱使現在成了他的太子妃，他與蘇卿寒之間也沒有感情基礎，有的隻是仇恨的基礎。
段乾穆承認蘇卿寒的身體對他有著極強的吸引力，但也僅此而已。
若是再發生類似情況，他恐怕還是不能第一時間相信蘇卿寒。
段乾穆不禁皺眉咬牙。
為什麼一碰到和蘇卿寒有關的事，他就沒辦法做到冷靜處理呢？
看到段乾穆露出懊惱不已的表情，蘇卿寒無聲歎了口氣，轉過身，背對段乾穆。
他累了。
他是真的累了。
“蘇卿寒……”
看到蘇卿寒用後腦勺對著自己，段乾穆胸口堵得慌。
他想看看蘇卿寒的臉，但又害怕看到蘇卿寒難看的臉色，冷淡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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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多和蘇卿寒說說話，但又害怕蘇卿寒說出他不想聽 ，聽了會覺得難受的話。
段乾穆從未有過如此矛盾的心情，這份矛盾令他困惑，令他煩躁，令他的內心焦灼萬分。
“我想睡了。”
沉默半晌，蘇卿寒發出微弱的聲音。
知道這聲音是在驅趕自己，段乾穆歎了口氣。
其實他現在也是身心俱疲，在蘇卿寒受苦的時候，他徹夜未眠。
現在蘇卿寒沒事了，他整個人終於放鬆，之前的疲憊就全部找了上來。
段乾穆想留在蘇卿寒的身邊休息，和蘇卿寒同床共枕，就像平時那樣，於是他試探性地開口：
“那本宮……”
“殿下請回吧！”
話剛開了個頭就被蘇卿寒生生打斷，段乾穆垂下肩膀。
蘇卿寒的拒絕他並不感到意外，但即便有了心理準備可還是受到了相當大的打擊。
轉過身，段乾穆垂頭喪氣。
“多謝殿下救命之恩。”
在段乾穆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聽到蘇卿寒的道謝。
對蘇卿寒而言，不管怎麼說段乾穆的及時出手都幫他化解了危機，他理應道謝。
然而這話聽在段乾穆的耳朵裡，卻讓他聽出了蘇卿寒與他之間的陌生、冷漠與疏離。
“……”
張張嘴，段乾穆明明吸了一口冷空氣，可胸腔裡卻莫名憋了股火。
他到底在氣什麼，他自己也說不清。
“你好好休息。”
仿佛有千言萬語想要對蘇卿寒說，可話到嘴邊就變成了這單薄的五個字，段乾穆說完這句話，邁開腳走出了蘇卿寒的房間。
房間裡鴉雀無聲，一片漆黑。
獨自一人躺在床上，蘇卿寒睜著呆滯的眼睛，下意識縮了縮肩膀。
他……又被段乾穆救了。
臉上漸漸浮現出不甘和痛苦的神情，蘇卿寒用力將自己的嘴角咬出血。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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