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安瀾
明舒搖了搖頭:“你堂兄說的不對,你不是野孩子,你的親生父母叫蕭墨、安瀾。”
“你也不是被遺棄的孩子。你父親在死前,已經跟蕭夫人說了與安瀾成親的事,隻是他沒等到這一天。安瀾肯定有她不得已的苦衷,才將你托付給了陳家的祖母。”
陳恩眼裡的淚落了下來。
他別開頭,一把擦去,然後很堅定地對明舒說:“我要知道當年的真相,少監大人,請你相助。”
明舒點了點頭:“好。既然暫時沒有你父親蕭墨魂魄的下落,那便再試試找全你母親安瀾的魂魄。”
“怎麼找?”
“你隨我去陰界。安瀾魂魄不全,有可能是消散在陽間,但有後土娘娘殿的清氣和安魂陣護佑,也極有可能是入了陰界,試一試吧。”
明舒又加了一句,“陽間的魂魄去陰界,會很痛苦,也很危險,你要有準備。”
陳恩眸光堅定:“無論如何,我都要一試。”
兩人先去了趟靈微閣。
陽間之人入陰界,需要有人護陣,從前有傅直潯,如今,隻能請清虛和清業兩人相助。
隨後,四人一同回了傅府。
明舒也不再隱瞞身份,便摘了麵具。
一路上心事重重的陳恩,驚愣當場。
他一直以為明舒比他年長許多,卻不曾想到,她竟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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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容貌還如此清麗絕俗,不似凡間之人。
“我的事,以後有機會再同你說,你先跟我去見一人。”
明舒帶著陳恩去見了程氏。
程氏一見陳恩便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但至於哪裡熟悉,她卻說不上來。
明舒提醒了一句:“蕭二公子。”
程氏頓時恍然:“眉眼長得像……這位公子是誰?”
明舒回:“我的同僚,欽天監主簿陳恩。”
程氏點點頭:“陳大人。”
心中卻納悶,方才明舒問那個問題是什麼意思?
陳恩聽聞這話,心中卻越發複雜,好似他身世真相的天平,又朝一邊加重了砝碼。
明舒找了個僻靜的院落,讓木樨和雲夏守在外麵,不許任何人進來,這才布陣。
她跟陳恩坐在陣心。
“安瀾的殘魂虛弱,即便剩下的一半真在陰界,彼此也不一定能感應。你身上有她一半的骨血,魂魄氣息也相似,加上你便多了幾成勝算。”
“記著,不管有多痛苦,你都不能失去意識,否則我也沒法將你的魂魄帶回陽間。”
明舒又將入陰界的法子,以及在陰界如何護住魂魄不散之法,細細說給陳恩聽,確認他記住之後,便用刀割破了兩人的掌心。
她的魂魄帶著安瀾的殘魂、陳恩的魂魄,一起進入陰界。
陰界的酷冷,並非陽間的魂魄能承受。
安瀾拚湊起來的一半魂魄,當即就有了碎裂的跡象。
陳恩的魂魄則疼得渾身發抖。
明舒魂魄裡的還陽珠複蘇,她一手握一個魂魄,急忙以還陽珠之力護住他們。
等兩人稍稍穩定下來,她才施展陣法,召喚安瀾其餘碎裂的魂魄。
殘魂無法過忘川,更無法入輪回,所以倘若在陰間,便隻能永遠飄蕩於此,直至有一日消散。
無數或碎裂或完整的魂魄,在他們身邊徘徊。
因有還陽珠在,它們不敢上前造次。
可它們身上的陰氣、怨氣以及各種祟氣,卻讓陳恩痛苦不堪,幾近崩潰的邊緣。
他忍不住看向安瀾的殘魂,如果……她一直在這裡,那便一直忍受著這樣的痛苦嗎?
她是怎麼忍受下來的?
又想,她當年為何要拋下他?
她為何會死,又為何讓自己的魂魄碎成這般,入不了輪回?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在幾欲窒息的疼痛裡,陳恩感受到有冰冷的風,拂過他的臉頰,隨後他聽到了明舒略帶驚喜的聲音:“來了!”
什麼來了?陳恩還沒反應過來,便見明舒的周身有絲絲縷縷的亮光浮現。
無數條透明的絲線,像無數隻手,將那如砂礫一般的碎魂,一點點攏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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