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員們每天的工作，就是學習秦峰根據繳獲的邪修筆記和歲歲的“友情翻譯”連夜整理出來的、《超自然案件應對基礎守則1.0測試版》。
什麼“殭屍的分類與物理超度技巧”、“論糯米在實戰中的一百種用法”、“現代警用裝備與道家法器協同作戰的可能性分析”……
每個人都學得如癡如醉，感覺新世界的大門，正在向他們緩緩敞開。
整個行動組，都洋溢著一種積極向上、努力學習、準備將唯物主義與玄學思想相結合，建設新時代特色主義捉鬼事業的……熱烈氛圍。
除了一個人。
那就是“749行動組”的靈魂人物，代號“天師”的，秦歲歲顧問。
此刻，這位在屍山血海中都能做到談笑風生、一劍斬飛僵的玄學大佬，正趴在秦峰辦公室那張巨大的辦公桌上，
對著一本花花綠綠的《幼兒數學啟蒙》，小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
“爸爸……”
她的小奶音裡，充滿了深深的疲憊與不解，“為什麼……一隻蘋果，加上一隻蘋果，要等於兩隻蘋果呢？”
秦峰端著一杯枸杞水，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又開始突突直跳。
這個問題，他已經跟她解釋了半個小時了。
“因為，這就是規定，是公理，是這個世界運轉的基本法則！”
秦峰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藹可親，但緊握著水杯的指節，已經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不對呀。”歲歲歪著小腦袋，一臉的困惑，“師父說，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一隻蘋果裡，蘊含著‘陰’與‘陽’，可以演化出無數種可能。
它既是一，也是萬。怎麼可能，簡簡單單地，就等於二呢？”
她說著，還煞有介事地，從自己的小乾坤袋裡，掏出了三枚銅錢，往桌子上一扔。
“你看，我剛剛用‘梅花易數’起了一卦，卦象顯示‘坤’上‘艮’下，是‘剝’卦。剝者，落也，去也。
這說明，這兩隻蘋果最終的結局，是被人吃掉化為虛無。所以一加一，應該等於零才對。”
秦峰：“……”
他看著那三枚銅錢，又看了看自己女兒那雙寫滿了“我說的很有道理，你為什麼不信”的清澈大眼。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輔導女兒的數學。
他是在和一個……五歲的哲學家，探討宇宙的起源和終極奧義。
他，一個前頂尖特警，一個單槍匹馬搗毀過數個犯罪集團的鐵血硬漢，在麵對窮兇極惡的歹徒時，他從未退縮過。
在麵對刀槍不入的殭屍時，他也敢於用凡人之軀，擋在最前方。
但現在，在麵對自己女兒的“數學作業”時，他，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無力與挫敗。
“那……那我們不學數學了。”
秦峰深吸一口氣，決定戰略性轉移，“我們學英語，好不好？來，跟爸爸念，A-P-P-L-E，Apple。”
“爸爸，”
歲歲的小臉上，露出了一個更加不解的表情，“為什麼要學這個呀？這個咒語，能召喚雷電嗎？還是能讓壞蛋自己把自己綁起來？”
“……它不能。”
“那學它有什麼用？”
歲歲的小嘴一撇，語氣裡，充滿了實用主義者的不屑，
“有這個時間，我都能畫三張‘平安符’了。一張可以賣給李凱叔叔五千塊呢！這個‘Apple’，能賣錢嗎？”
秦峰：“…………”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他捂著自己那陣陣絞痛的心臟，看著那個已經徹底放棄“學習”，轉而開始興緻勃勃地，用毛筆蘸著硃砂，在草稿紙上畫“五雷符”的女兒。
他的心中，湧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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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擔心，自己女兒的未來。
照這樣下去，別說考大學了，她能不能順利地從幼兒園畢業，都是個問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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