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真正的敵人
院子裡，一切都恢復了平靜。
秋風吹過，捲起幾片戲班留下的彩色紙屑，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蕭索。
“爹！”
任婷婷從驚恐中回過神來，連滾帶爬地撲到昏死過去的任老爺身邊，淚水奪眶而出。
秋生和文才也圍了上來，臉上寫滿了擔憂。
“師父，任老爺他……”
九叔沒有說話，他蹲下身，伸出兩指搭在任老爺的手腕上，閉目探查。
片刻之後，他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總是布滿凝重的眼睛裡，終於流露出了一絲真正的輕鬆。
“沒事了。”
九叔站起身，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他隻是心神激蕩，耗盡了精力，昏過去了而已。體內的詛咒，已經徹底解了。”
詛咒解了？
秋生和文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如釋重負的狂喜。
這場持續了多日的、令人心力交瘁的戰鬥，終於結束了。
然而，九叔的臉上卻沒有太多喜悅。
他轉過身，看著那個一擊功成、滅殺女鬼的金色光網消散的地方，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結束的，隻是一個開始。”
他緩緩說道。
這句話，讓剛剛放鬆下來的秋生和文才，心又提了起來。
“師父，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秋生不解地問，“那女鬼不是已經魂飛魄散了嗎？”
“那女鬼，和之前那頭兇屍一樣，都不過是棋子。”
九叔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那個小小的、從始至終都保持著冷靜的徒弟身上。
“我們真正的敵人，是那個躲在幕後，布下了這一切的棋手。”
林澈走了過來，仰頭看著師父，用清脆但篤定的聲音補充道：
“一個謀劃了二十年的敵人。”
九叔讚許地看了林澈一眼，繼續說道：
“沒錯。從二十年前的‘蜻蜓點水穴’，到昨夜的殭屍與女鬼，再到種在任老爺命格中的毒咒，這一切都隻是他計劃中的一環。他原本的計劃，是想讓任老爺在無盡的恐懼中，慢慢養肥那根‘命格之刺’，最後家破人亡，神魂俱滅。”
“我們的出現，打亂了他的部署。那女鬼，很可能就是他派來加速這個進程的。隻是他沒想到，他用來催化詛咒的手段，反而成了點燃心火、燒毀詛咒的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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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叔的分析，讓秋生和文才聽得心驚肉跳。
他們這才明白，自己這些人一直都隻是在和傀儡戰鬥，而那個真正的操偶師，始終隱藏在黑暗中，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那……那個人現在在哪？”
文才結結巴巴地問。
“我不知道。”
九叔搖了搖頭，語氣變得凝重，“但他一定知道，他的計劃失敗了。二十年的心血付諸東流，你們說，他會怎麼做？”
“他會來報復！”
秋生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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