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他在天上
義莊之內，落針可聞，卻不是平日裡的清冷，而是一種充滿了肅殺之氣的、如同滿弓之弦般的緊繃。
“三才戮仙陣”已經徹底激活。
在林澈的天眼之中，整個義莊都被一個巨大的、由無數金色符文構成的半球形護罩籠罩著。
它如同一隻蟄伏的巨獸，無聲地呼吸，將外界的一切陰冷都隔絕在外。
院子裡，秋生和文才各持一麵陣旗，分立於陣法的“人傑”之位。
秋生的臉上寫滿了警惕，他死死地盯著門外的黑暗。
而文纔則緊張得手心冒汗，不時地咽著口水，緩解著心中的恐懼。
九叔盤坐在正堂門口的“天元”中樞之上，八麵漢劍橫放於膝前，雙目微閉，彷彿已經入定，但全身的氣機卻與整個大陣融為一體。
林澈則坐在九叔身後不遠處，雙眼緊閉，天眼開啟到了極緻。
他就是這座殺戮大陣的“眼睛”，監視著外界的一舉一動。
子時，到了。
這是一天中陰氣最盛的時刻，也是邪祟最活躍的時候。
然而，義莊之外，一片死寂，隻有幾聲蟲鳴，和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什麼都沒有發生。
可這種極緻的安靜，反而像一隻無形的手，一點點地攥緊了所有人的心臟，讓壓力倍增。
文才緊張得渾身肌肉都繃緊了，他總覺得黑暗裡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自己。
又過了一炷香的功夫。
就在文才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一直靜坐的林澈，猛然開口，聲音清冷而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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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有東西來了！”
這句話如同一道閃電，瞬間刺破了壓抑的寧靜。
秋生和文才同時精神一振，握緊了手中的陣旗。
閉目的九叔，眼皮微微動了一下，但並未睜開。
在林澈的天眼視野裡，一股黑色的、帶著濃烈怨毒與死寂的霧氣，如同毒蛇一般，從遠處悄無聲息地蔓延而來，緩緩靠近了義莊外圍的金色護罩。
那黑霧沒有選擇正麵衝擊，而是分化出數道細細的觸手，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地碰觸在護罩之上。
“滋——”
黑霧與金光甫一接觸，便如同冰雪遇陽，發出一聲輕微的滋響，瞬間消散，化為虛無。
但更多的觸手緊隨其後，從不同的方位，持續不斷地進行著這種自殺式的試探。
“是玄機子。他在試探我們的陣法。”
九叔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穩，“不必驚慌，守好心神，看他還有什麼伎倆。”
這種試探持續了將近一刻鐘，那股黑霧似乎也意識到這種程度的攻擊毫無用處，便緩緩地向後退去，最終消失在遠方的黑暗裡。
一切又恢復了平靜。
但這短暫的平靜，卻比之前的等待更加令人不安。
所有人都知道，那隻是開胃小菜，真正的敵人，還沒有出招。
突然，一陣風毫無徵兆地颳起。
不是秋日的涼風，而是一股陰冷刺骨的寒風，風中夾雜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天空中的雲層開始以一種不自然的速度聚集，將那輪本就黯淡的彎月徹底遮蔽。
天地間，瞬間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師父，情況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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