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你在害怕
他的聲音不再溫和。
每個字都從牙縫裡擠出，像是鐵片在刮骨頭。
“我說，你在害怕。”
林澈又重複了一遍。
聲音不大，卻是一根燒紅的鐵錐，狠狠的紮進了魔頭的自尊。
林澈迎著他的目光。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沒有恐懼，隻有一種近乎憐憫的平靜。
“你盤踞此山數百年，竊據真武道統，自詡為神，是此間主宰。”
“可你看看自己。”
林澈又往前走了一步。
那股能壓碎山巒的恐怖威壓落在他身上，卻沒讓他瘦小的身軀動搖半分。
“一個真正的神，需要躲在深山老林，靠吸食一座山的殘存靈氣苟活嗎？”
“一個真正的主宰，需要用邪法把徒子徒孫變成沒思想的傀儡賣命嗎？”
“一個真正的強者，需要用一場場的騙局和試探，來對付幾個螻蟻嗎？”
林澈笑了。
笑容裡滿是譏諷。
“你這神仙，演的也不像。”
他擡手，一指點向那團籠罩魔頭的霧氣。
“你不是神，你是個可憐蟲，竊取了力量，又被這力量永遠囚禁在這裡。”
“你不敢離開武當，你一旦離開，數百年的修為就會流失乾淨。”
“你招攬我，不是賜我榮光，是因為我身上有你最渴望也最嫉妒的東西。你不明白我為什麼能借來真武道韻，不明白我為什麼能斬斷你的神將，你害怕這種你無法理解的力量。”
林澈的每個字，都像一把刀，一層層的，撕開魔頭華麗威嚴的外衣。
露出底下那個虛弱、怯懦又色厲內荏的核。
“你什麼都不是。”
“你隻是在害怕。”
“吼！”
一聲不像人聲的咆哮，充滿了無盡暴怒和怨毒，從魔頭口中炸開。
他身上遮擋麵容的霧氣，被這股狂暴情緒瞬間衝散。
露出一張半是仙風道骨，半是青麵獠牙的扭曲臉孔。
“找死！”
他在也沒有了半分高人姿態。
他盡然被說中了，被這隻螻蟻，狠狠的踩在了最痛的地方。
“本座要將你的神魂抽出，用魔火灼燒萬年，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他猛的擡手。
整座武當山隨之震動。
籠罩金頂的龐大魔氣，化作一道水桶粗的黑色光柱從天而降，被他抓在手裡。
變成一柄纏繞著無數怨魂的黑色巨劍。
他一劍揮出。
劍招裹挾著整座山的汙穢怨氣，匯聚成毀滅的洪流，要將這幾個凡人，連同這條登神長階，一同碾成碎渣。
“媽的，拚了！”
四目道長爆喝一聲，將體內最後法力全灌進桃木劍，一道單薄金光迎向滔天魔氣。
螳臂當車。
飛蛾撲火。
然而，就在那黑色洪流即將吞噬一切的瞬間。
林澈雙眸之中，金光爆閃。
天眼之下。
他看見了。
在魔頭暴怒的狂亂能量中，他神魂深處那道細微裂痕，正在被這股力量衝擊的，擴大了一絲。
機會。
林澈沒有去擋那毀天滅地的攻擊。
他榨乾以經枯竭的識海，將最後一縷最精純的道魂本源，匯於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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