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一群瘋子
酒樓的窗外，夜色深沉。
永安城卻像被灌了一針猛葯，不但沒睡，反而陷入了更深的瘋魔。
家家戶戶掛起燈籠。
無數人麵色通紅的從巷子裡擠出來，潮水般湧向同一個地方。
城中心。
黃大仙祠。
隔著幾條街，都能看見那廟宇上空衝天的黃光，把半邊天都照亮了。
喧鬧，絲竹，夾雜著瘋狂的祈禱，混成巨大的聲音，在不夜城裡來回衝撞。
“一群瘋子。”
四目道長放下酒杯，臉色很不好看。
他看著窗外那些被慾望扭曲的臉，隻感覺後背發涼。
這些人，和中了邪沒區別。
“不是中了邪。”
林澈咽下最後一口飯，擦了擦嘴。
他的語氣很平淡。
“他們隻是把自己明天，下個月，甚至下半輩子的好運都拿了出來。”
“再一個晚上全花光。”
這話輕飄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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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在四目道長耳朵裡，卻讓他渾身發冷。
這跟把池塘的水抽幹了抓魚有什麼兩樣？
“那我們怎麼辦？”
四目道長壓著嗓子問。
“現在衝進去，砸了它的廟，把它真身打出來？”
他活動著手腕，很想動手。
在他看來，對付這種妖孽，就一個字。
幹。
“沒用。”
林澈搖了搖頭。
“再這座城所有人的心裡，黃大仙，就是給他們錢的活神仙。我們砸了廟，他們隻會把我們當成砸飯碗的仇人。”
“就算我們殺了這隻黃皮子，用不了多久，他們也會再捧出個白大仙，灰大仙。”
林澈的天眼看的很明白。
那頭黃鼠狼的虛影，正是靠著這滿城的香火願力才能維持。
想殺它，先要斷了它的香火。
“那我們怎麼辦？”
四目道長沒主意了。
“難道我們也要跟著拜？這也太憋屈了。”
林澈站起身，看向那座在夜裡輝煌的妖祠，臉上沒什麼表情。
“不，我們不拜。”
“我們去砸場子。”
“他不是要開這場貪婪的盛宴嗎？”
“那我們就當著所有賓客的麵，把它的桌子給掀了。”
黃大仙祠門口，人擠著人。
無數信徒排著長隊，手裡捧著金銀財寶 山珍海味當貢品，眼神狂熱又虔誠。
廟門口幾個胖的出油的廟祝，正笑著接貢品，嘴裡念叨著“大仙保佑，心想事成”。
林澈和四目道長一僧一道的組合，在這群人裡特別顯眼。
“站住！”
一個廟祝攔住他們，掃了一眼，眼神裡全是警惕和不屑。
“黃大仙祠，不歡迎外道的人，兩位請回吧。”
四目道長正要發火。
林澈卻上前，從懷裡摸出一塊碎銀子，塞進了那廟祝手裡。
廟祝的手熟練的一捏，臉上的警惕立刻變成熱情的笑。
“哎喲，原來兩位道長也是心向大仙的有緣人，裡麵請，裡麵請！”
兩人順利走進了廟裡。
廟宇裡，更是奢華。
到處都是金玉雕飾，瑪瑙鋪地。
檀香混著酒肉的濃重味道，熏的人想吐。
再大殿正中，一尊三丈高的純金黃鼠狼雕像，人一樣站著，兩隻爪子攤開，一副賜福的樣子。
那雙用寶石嵌的眼睛，在火光下閃著貪婪的光。
無數信徒跪在神像前，瘋了似的磕頭，嘴裡不停念叨。
“大仙保佑，讓我今晚賭坊大殺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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