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拙的匕首脫手而出！
不是主動鬆開，是手臂突然失去力氣，匕首“哐當”一聲掉在血漿地麵上，濺起幾滴粘稠的液體。
“你……”他咬緊牙關，試圖彎腰去撿。
但身體不聽使喚。
五道傷疤同時開始劇痛——不是皮膚表麵的痛，是靈魂深處的撕裂感。他低頭看見，心口的皮膚正在裂開，不是傷口重新裂開，是像乾涸的土地一樣龜裂。
裂縫裡透出暗紅色的光。
和蘇慕雲身體裡一樣的光。
“感覺到了嗎？”蘇慕雲走近，枯槁的手按在陳拙肩膀上，“地脈在呼喚你。你和它本來就是同源的——你心裡的‘五缺’，就是地脈的‘五脈’。你生來就該是它的一部分。”
陳拙想推開他，但手臂擡不起來。
暗紅色的光從心口裂縫裡湧出，像觸手一樣纏住他的四肢，把他往地脈的“河”裡拖。
血漿地麵開始軟化，他的腳在下陷。
一寸，兩寸。
很快淹到膝蓋。
“別抵抗。”蘇慕雲的聲音變得溫柔，像在哄孩子，“很快就結束了。你會變成一條美麗的支流，裡麵有你愛的人，有愛你的人，你會很幸福……”
“放你媽的屁！”
陳拙用盡全身力氣，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然後，他做了一件蘇慕雲沒想到的事——
他咬破了舌尖。
劇痛讓他瞬間清醒！
趁這短暫的清醒，他左手猛地從懷裡掏出那盒火柴——蘇婉卿留下的，火柴頭浸過血的那盒。
他咬開盒蓋，用牙齒叼出一根。
在褲子上一擦！
“刺啦——”
火柴點燃。
不是正常的橘黃色火焰，是暗紅色的，像地脈的光芒凝聚成的火。
蘇慕雲臉色大變：“你幹什麼？！”
陳拙沒回答。
他把燃燒的火柴，直接按在自己心口最大的一道裂縫上。
“嗤——！”
皮肉燒焦的聲音混著一種詭異的嘶鳴——像無數個聲音同時尖叫。暗紅色的觸手像被燙到的蛇一樣縮回體內，陳拙身體一輕，掙脫了束縛。
他彎腰撿起匕首，同時把整盒火柴倒進手心。
十幾根浸血的火柴頭在掌心摩擦。
“轟！”
火焰騰起！
不是一小簇，是一整團暗紅色的火球，把陳拙整個人包裹在裡麵。但火焰不燙——或者說，燙的不是肉體，是靈魂。
陳拙在火中看見了很多東西。
不是蘇慕雲讓他看的那些“可能性分支”。
是他自己的記憶。
真實的記憶。
畫麵一：三歲。
他不是看見牆裡有眼睛。
是牆裡真的有眼睛——一個穿旗袍的女人殘影，嵌在磚縫裡，正溫柔地看著他。她說：“拙兒，別怕，我是你奶奶。”
爺爺衝進來，用沾了硃砂的毛巾捂住他的眼睛。等毛巾拿開，女人不見了。爺爺說：“你眼花了。”
畫麵二：十二歲。
茶館地下室，他確實和蘇婉卿對話了。
但對話內容不是“等你長大，裝下我”。
而是：
“拙兒，快跑。”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跑去哪兒？”
“去找你媽媽。她在上海，地址是霞飛路137號。告訴她，爺爺的計劃，讓她帶你走。”
“那你呢？”
“我走不了了。但你可以。”
畫麵三：十八歲。
初戀的女孩不是病死的。
是爺爺殺的。
陳拙親眼看見——深夜，爺爺從裁縫鋪後門出來，手裡拿著一把沾血的剪刀。女孩倒在血泊裡，胸口插著一朵白海棠。
爺爺看見他，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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