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開始震動。
那些彩色的光絲突然變得躁動，互相纏繞，互相衝突。陳拙感到一陣劇烈的眩暈——如果他有身體的話，現在應該已經吐了。
“時間不多了。”爺爺看向虛無深處，“你的身體撐不了多久，地脈能量的暴動也快到極限了。你必須做出選擇，拙兒。”
兩個選擇。
死，徹底終結。
或者，補完。
陳拙沒有猶豫。
“我選第二個。”
爺爺笑了，這次的笑容裡，滿是欣慰。
“好。”
他伸出手——那隻布滿老繭、因為常年握工具而關節粗大的手——按在陳拙“意識體”的額頭上。
“接下來，我會把我剩下的所有‘存在’，都傳給你。”爺爺說，“包括我對補缺人傳承的全部理解，對地脈規則的認知，還有……我這條命最後的一點能量。”
“爺爺你——”
“別說話，聽我說完。”爺爺的聲音變得縹緲，“我早在五年前就該死了。那場火災，我不隻是為了保護你和你妻女，也是為了用我的命，暫時穩住老街的地脈節點。但我撐不了太久，所以我把希望留給了你。”
他的手開始發光。
金色的光，溫暖，厚重，像秋天的陽光。
“現在，輪到你了。”
光從爺爺的手湧入陳拙的意識。
無數信息、記憶、知識，像洪水一樣衝進他的“腦海”：
地脈的真正結構。
七色能量的本質。
歸墟之門的起源。
補缺人一脈從先秦到民國，十幾代人的探索和犧牲。
還有……一個最重要的秘密。
關於“補完”的方法。
接收完所有信息的瞬間，陳拙明白了。
他明白自己該做什麼了。
“謝謝，爺爺。”他說。
爺爺的身影已經開始消散，像晨霧一樣，在金色的光裡慢慢變淡。
“去吧，拙兒。”最後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去補完它。然後……好好活著。陪念兒長大，陪老街變老。”
話音落下。
爺爺徹底消失了。
虛無裡，隻剩下陳拙，和那些躁動的七色光絲。
以及，一股全新的、金色的能量。
那是爺爺留給他的，最後的“遺產”。
陳拙“睜開眼睛”。
他看到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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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從虛無深處延伸出來的、由七色光絲交織而成的路。
路的盡頭，是一扇門。
不是蘇慕雲打開的那種扭曲的、充滿痛苦的門。
是一扇完整的、莊嚴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門。
真正的歸墟之門。
現實世界。
老街，裱畫鋪門口。
念兒還抱著陳拙的身體，哭得幾乎斷氣。
周芳從家裡衝出來，看到這一幕，腿一軟差點摔倒。她撲過來，顫抖著手去探陳拙的鼻息——沒有。再摸脈搏——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而且越來越弱。
“快！叫救護車！”她對聞聲趕來的幾個鄰居喊。
但大家心裡都清楚，來不及了。
陳拙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嘴唇發紫，胸口的起伏幾乎看不見。
他要死了。
真的。
就在所有人都絕望的時候——
念兒突然不哭了。
她擡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珠，但眼睛睜得很大，直勾勾地看著陳拙的胸口。
在那裡，陳拙心口那五道傷疤的位置，正透出一點金色的光。
很微弱，但確實在發光。
“爸爸……”念兒喃喃著，伸出手，想去碰那光。
“念兒別動！”周芳想阻止，但已經晚了。
念兒的小手，按在了那點金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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