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兩人再無睡意,在寒冷和警惕中輪流假寐,直到窗外濃墨般的黑暗漸漸褪去,透出一種不祥的、灰濛濛的亮光。
早上8點整。
“鐺——鐺——鐺——”
座鐘的報時聲再次響起。
幾乎在鐘聲落下的瞬間,牆壁內傳來的空調運行聲戛然而止,那股刺骨的寒意開始緩慢消退。
江楓葉和宋溫暖幾乎同時從假寐中睜眼,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對方眼底的疲憊與警惕。
一夜的低溫與精神緊繃,消耗了兩人大量精力。
“走吧,下樓。第一次送餐時間是八點,不能耽誤。”
江楓葉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率先起身。
宋溫暖打了個哈欠,搓了搓臉:
“這鬼地方,睡覺比跑馬拉鬆還累。”
兩人推開房門,走下三樓。
木質樓梯在腳下發出輕微的聲響,在寂靜的清晨格外清晰。
當他們來到一樓客廳時,發現其他人已經聚集在那裡了。
蘇叄和高玲玲坐在一張沙發上,臉色看上去還行;
張浩摟著王麗,王麗依舊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趙鐵則站在窗邊,望著窗外似乎永恆不變的濃霧;
李婉獨自坐在角落的單人沙發上,雙手緊緊絞在一起。
氣氛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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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中央的茶幾上,放著幾張紙條,其中兩張是捲起的,尚未打開。
趙鐵見到兩人下來,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開口道:
“江兄弟,宋兄弟,你們來了。我們正在商量早上送餐的事情,還是老規矩,抽籤。”
江楓葉目光掃過茶幾上的紙條,又淡淡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沒有立刻說話。
宋溫暖卻嗤笑一聲,大步走到茶幾前,拿起那兩卷未打開的紙條,在手裡掂了掂,眼神銳利地看向趙鐵等人:
“喲,這麼巧?我們倆剛下來,這‘好籤’就等著我們了?”
“你們二樓的人手腳夠快的啊,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把這活兒留給我們三樓的?”
他這話一出,客廳裡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張浩臉色漲紅,想要反駁卻又有些底氣不足。
王麗彷彿沒有聽到,頭依舊埋進張浩懷裡。
蘇叄推了推眼鏡,麵無表情,高玲玲則下意識地往蘇叄身邊靠了靠。
李婉嚇得縮了縮脖子,低著頭不敢說話。
趙鐵眉頭緊皺,沉聲道:
“宋兄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抽籤是大家一起看著的,紙條也是剛剛才準備好的。我們絕沒有勾結排擠你們的意思!”
“沒有?”
宋溫暖冷笑,揚了揚手中的紙條,
“那為什麼偏偏剩下這兩支?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做了手腳,把安全的簽都抽走了?”
“你血口噴人!”
張浩忍不住出聲,
“我們也是剛下來不久!”
“哦?那誰證明?”
宋溫暖不依不饒,此刻疑心一起,更是覺得這些人麵目可憎。
眼看爭執就要升級,江楓葉終於開口,聲音平靜:
“夠了。”
他看向宋溫暖,搖了搖頭:
“爭論這個沒有意義。”
宋溫暖還想說什麼,但對上江楓葉那雙深邃冷靜的眼睛,話又咽了回去,有些不忿地哼了一聲。
江楓葉走到茶幾旁,從宋溫暖手中拿過一支未打開的簽,看也沒看,直接揣進口袋,然後對眾人淡淡道:
“這次我們去。下不為例。”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讓趙鐵等人感到一陣無形的壓力。
那句“下不為例”,更像是一種警告。
說完,江楓葉不再理會眾人,徑直朝著廚房走去。
宋溫暖愣了一下,連忙跟上,嘴裡還嘟囔著:
“江小哥,你也太好說話了……”
趙鐵張了張嘴,似乎想解釋什麼,但最終隻是嘆了口氣。
蘇叄眼神晦暗,不知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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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人則明顯鬆了口氣。
江楓葉有自己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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