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跟著李村長走出招待所，門衛老劉已經重新鎖上了那扇高大的鐵門，他依舊麵無表情，渾濁的眼睛掃過眾人時，沒有任何情緒波動，隻在看到村長時微微點頭。
清晨的陽光穿過稀薄的晨霧，灑在幽井村平整的水泥路上。
村道兩旁，那些精緻的別墅在陽光下顯得更加突兀，與周邊山林的自然環境格格不入，更像是某種刻意的展示。
江楓葉注意到，儘管已是早晨七點多，村子裡依然安靜得過分。
沒有炊煙，沒有孩童嬉鬧，甚至連雞鳴狗吠都極少。
偶爾有村民從院門內探出頭來，也都是匆匆一瞥便縮了回去。
“李村長，咱們村的村民都起得挺晚啊？”
陳濤邊走邊問，語氣隨意。
李村長嗬嗬一笑：
“這些年日子好了，大家也沒那麼拚了。再說，釀酒是精細活，白天準備材料，晚上才是關鍵時候，所以都習慣晚起。”
這個解釋聽起來合理，但江楓葉和秦可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懷疑。
走了大約十五分鐘，村子東頭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場地。
這裡與別墅區明顯不同，是幾棟聯排的平房，白牆灰瓦，風格古樸。
最顯眼的是中央一個巨大的陶缸，直徑約有三米，缸口覆蓋著木蓋。
“到了，這就是咱們幽井村的酒坊。”
李村長停下腳步，聲音裡帶著自豪。
酒坊四周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酒香，混合著穀物發酵的酸甜味。
江楓葉敏銳地注意到，這股香氣中隱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
“各位請進。”
李村長推開一扇厚重的木門。
門內是一個寬敞的工坊，光線透過高處的氣窗照射進來，形成幾道光柱，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粉塵。
工坊內的場景讓所有乘客都愣住了。
十幾個女人正在忙碌。
她們年齡在二十到五十歲之間，穿著統一的灰色布衣，頭髮都用布巾包著。
有人在蒸煮穀物，有人在攪拌酒麴，有人在搬運酒罈。
但讓江楓葉感覺不對的是她們的狀態。
每一個女人都麵無表情，眼神空洞，動作機械得像是在執行程序。好幾個年輕女子的臉頰、額角或手臂上，都有著明顯的淤青和傷痕。
一個正在搬運酒罈的年輕女孩，手腕處有一圈深深的勒痕，已經發紫。
秦可人不動聲色地靠近江楓葉，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昨天晚上送菜的那些村民，也都是女人。搬運重物，全程不說話。”
宋溫暖也湊過來，壓低聲音：
“我昨天在村子裡轉，幾乎沒見到女人在外麵走動。偶爾見到一個，也是低著頭匆匆走過，根本不敢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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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楓葉微微點頭，目光在工坊內掃視。
這些女人的工作環境並不差，工具齊全，地麵乾淨，通風良好。
但那種壓抑的氣氛幾乎凝成實質，沒有人交談，沒有人擡頭，甚至連眼神交流都沒有。
“各位，這就是咱們幽井酒的第一道工序，蒸糧。”
李村長彷彿沒注意到乘客們異樣的目光，熱情地介紹著，
“選用上好的高粱、大米、小麥，按祖傳比例混合，用山泉水浸泡十二個時辰，再上甑蒸熟。”
他走到一個巨大的木甑前，揭開蓋子，一股蒸汽混合著穀物香氣撲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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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旁邊站著一個中年女人，正用木杴翻動蒸熟的糧食，她的左眼腫著，眼角還有未完全消退的淤血。
陳濤乾咳一聲，問道：
“李村長，這些，都是村裡的村民？”
“是啊，”
李村長笑容不變，
“釀酒是細緻活，女人心細手巧，最適合不過。咱們村的女人，從小就要學這門手藝。”
“那她們臉上的傷……”
新手中的劉雨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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