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往下走了大約三分鐘，樓梯終於到了盡頭。
麵前是一扇銹跡斑斑的鐵門，門上有鎖，但鎖已經壞了，虛掩著。
秦可人輕輕推開門。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與其說是設備層，不如說是一個地下水庫。
這裡的光源來自牆壁上幾盞昏暗的防水燈，光線勉強能讓人看清輪廓。
整個空間呈圓形，直徑超過二十米。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深井，井口直徑約三米，用水泥砌成井台，井台上架著一個老式的絞盤，絞盤上纏繞著粗大的麻繩，繩子另一端垂入井中。
井口周圍，輻射狀地分佈著十幾條管道，有粗有細，都連接著井壁，通向四麵八方。
有些管道還在“滴答滴答”地漏水，在地麵上匯聚成一小灘一小灘的水窪。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潮濕氣味，混合著鐵鏽和異香。
“這裡怎麼有口井？”
宋溫暖壓低聲音。
秦可人沒有回答，她走到井邊，用手電筒向下照去。
光束刺破黑暗，照進深不見底的井中。
井壁是粗糙的岩石，長滿了濕滑的苔蘚。往下大約十米，水麵反射著燈光，幽暗深邃，看不出有多深。
水麵很平靜，但秦可人注意到，井水的顏色不太對勁。
不是清澈的泉水該有的透明，而是一種渾濁的暗綠色，像是長滿了水藻，又像有什麼東西在水下腐爛。
她擡起頭，環顧四周。
牆壁上除了管道，還掛著一些東西：
幾件破爛的兒童衣服，大小不一；幾個生鏽的鐵環，環上連著斷裂的鐵鏈；還有一些模糊的塗鴉，已經褪色。
“你看這個。”
宋溫暖在井台另一側發現了什麼。
秦可人走過去，看到井台上刻著字。
不是現代的文字，而是某種古老的篆書，筆畫歪斜，像是用尖銳的東西一點點刻出來的。
她辨認了半天，勉強讀出一部分：
“……童女祭井……泉湧不絕……歲歲供奉……以保平安……”
後麵的字被刻意鑿掉了，隻剩下模糊的刻痕。
“童女祭井……”
秦可人低聲重複，臉色凝重。
她想起陳列室裡那張老照片，井邊伸出的那隻小手；想起酒坊裡那些傷痕纍纍的女工；想起江楓葉從門衛那裡得到的紙條【女人是工具】。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她腦海中逐漸成型。
“這個村子。”
她緩緩說，
“也許很久以前，他們把女童扔進井中，藉助井水帶來了財富，隻是也帶來了詭童，定期向他們這些村民索命……”
宋溫暖倒吸一口涼氣，有些懷疑道：
“所以他們這些村民自己怕死，就將我們當作替死鬼？村裡人找我們來，就是為了頂替他們自己？”
“恐怕是的。”
秦可人點頭，
“招待所建在井上，我們住進來，就被標記了。張海、吳菲、周浩然……他們已經成了祭品。接下來還會有更多人。”
“那我們怎麼辦？”
宋溫暖握緊手中的手電筒。
秦可人正要回答，突然，井中傳來了聲音。
不是水聲。
是歌聲。
孩童的哼唱聲，空靈、扭曲，從井底深處傳來，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裡回蕩。
“一、二、三……木頭人……”
“四、五、六……捉迷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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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九……找到了……”
和昨晚在走廊裡聽到的一模一樣。
但這次，聲音不是從上麵傳來，而是從腳下，從這口深不見底的井裡。
秦可人和宋溫暖同時後退，遠離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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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水開始波動。
平靜的水麵泛起漣漪，一圈圈向外擴散。
漣漪越來越急，越來越亂，最後變成劇烈的翻湧，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水下劇烈掙紮。
“退後！”
秦可人喝道，同時從背包裡抓出一把混合了鹽、鐵粉和硃砂的粉末，撒在兩人身前的地麵上，
井水的翻湧達到了頂點。
一個黑影從水中緩緩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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