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李村長的聲音突然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脖子,驟然中斷。
他的表情凝固了,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自己腳下的地闆。
不隻是他,所有乘客都感覺到了。
一股難以形容的寒意從腳底升起,不是溫度降低帶來的寒冷,而是一種更深層、更本質的陰冷。
大廳裡的燈光開始閃爍。
一下,兩下,三下。
然後徹底熄滅。
隻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和遠處尚未熄滅的篝火光芒,勉強勾勒出人們的輪廓。
“來了……”
秦可人低聲說。
宋溫暖點亮了強光手電筒,光束在黑暗中掃過,照出一張張驚恐的臉。
“什麼來了?什麼……”
徐芳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沒人回答她。
因為答案已經自己顯現了。
地闆上開始滲出水。
直接從地闆縫隙裡、牆角處、甚至天花闆上,憑空滲出暗紅色的、粘稠的液體。
“滴答……滴答……”
液體滴落的聲音在大廳裡回蕩。
空氣裡那股甜膩的腐臭味瞬間濃烈了十倍,混合著酒氣,幾乎讓人窒息。
“井水……是井水……”
跟在村長身後的一個村民尖叫起來,
“井神發怒了!井神發怒了!”
李村長臉色慘白,他猛地轉身,想要衝出招待所,但剛跑到門口,那扇厚重的玻璃自動門就“哐當”一聲自己關上了。
無論他怎麼推、怎麼拉,門都紋絲不動。
“開門!開門!”
他瘋狂地拍打著玻璃。
外麵的村民也亂成一團,但他們都圍在招待所外,沒有一個人敢靠近。
因為他們看到了。
在招待所的牆壁上,那些米黃色的瓷磚表麵,正緩緩浮現出一個又一個濕漉漉的手印。
孩童的手印。
很小,很清晰,五指張開,彷彿有什麼看不見的孩子正扒著牆壁往上爬。
“一、二、三……木頭人……”
哼歌聲響起。
從四麵八方,從牆壁裡、地闆下、天花闆中,層層疊疊地回蕩。
空靈,扭曲,帶著無盡的怨毒。
“四、五、六……捉迷藏……”
聲音越來越近。
大廳中央的地闆上,暗紅色的液體開始匯聚,旋轉,形成一個漩渦。
漩渦中心,一個模糊的輪廓正在升起。
濕漉漉的頭髮,青灰色的皮膚,咧到耳根的嘴……
詭,來了。
“跑!”
江楓葉厲聲喝道,
“上樓!不要待在大廳!”
乘客們這才反應過來,爭先恐後地沖向樓梯。
王猛一腳踹開擋路的村民,和趙明和幾個新手往上沖。
秦可人、江楓葉、宋溫暖殿後。
李村長也想跟上,但他剛邁出兩步,腳下突然一滑,整個人摔倒在地。
地闆上的液體像是有生命般,迅速蔓延過來,纏住了他的腳踝。
“不!不!我是村長!井神!我供奉了你這麼多年!你不能……”
他的話沒說完。
那些液體猛地收緊,將他整個人拖向大廳中央的漩渦。
“救我!救……”
聲音戛然而止。
李村長消失在了漩渦中,隻留下地闆上一個人形的濕痕。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氣從脊椎直衝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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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麼沒了。
連慘叫都沒能持續三秒。
“快走!”
江楓葉拉了宋溫暖一把。
三人衝上樓梯。
二樓走廊裡,先上來的乘客們正擠在一起,驚恐地看著樓下。
大廳裡的漩渦正在擴大,暗紅色液體已經淹沒了一半的地闆,並且還在不斷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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