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
如果“買”不到，如果正常途徑無法獲取……
林鋒的眼神漸漸變得銳利，深處似乎有一絲寒光掠過，臉上的線條也在昏暗中顯得格外硬朗。
“無本買賣……也不是不能做。”林鋒低聲自語，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隻有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
亂世之中，人命如草芥。土匪劫道，軍閥火拚，妖鬼害人……死個把人，有時連點水花都濺不起。而林鋒，早已不是那個剛穿越時，見到血都會手抖的孱弱少年了。山中的狼妖死在自己手裡，林間的野獸成為食物和皮毛，林鋒的雙手早已沾過血，為了生存。
道德？底線？
在朝不保夕的環境裡，在追求力量以求自保和超脫的路上，這些概念有時候會變得模糊。林鋒知道這不是什麼光明正大的想法，甚至有些卑劣。但比起困死於平庸，或是將來因為無力而死在不知名的妖邪或人禍之中，林鋒寧願選擇抓住任何可能變強的機會，哪怕手段並不光彩。
當然，這隻是最壞的打算，是壓在箱底的最後選項。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動用。畢竟，一旦走上那條路，就再也回不了頭了，而且風險極高，容易結下不死不休的仇家。
眼下，還是先按照計劃來。
林鋒收起銀元，仔細包好，重新放回暗格。然後攤開一張紙，開始梳理接下來的步驟。
第一步，鞏固基本盤。養雞場不能亂，這是穩定的財源和食物來源。要繼續維持好，適當考慮擴大規模，但要注意隱蔽，不能太過惹眼。
第二步，提升自身實力。基礎體術不能落下，弓箭和投擲也要勤加練習。實力是進行一切計劃的基礎，無論是交易還是“無本買賣”，都需要足夠的武力作為後盾。
第三步，也是眼前最緊要的——前往清水鎮，接觸那位吳姓紮紙匠。要準備一份像樣的“見麵禮”，不能太寒酸，顯得沒有誠意。從這七百大洋裡，取出五十塊作為活動資金。再帶上一些風乾的野味、幾尾肥魚，算是土儀。
第四步，到了清水鎮，先不急著上門。要花時間摸清底細：那紮紙匠具體住在哪裡？家裡幾口人？平時與什麼人來往？性情如何？是否真的有異於常人的本事？這些信息，可以通過鎮上的茶館、酒肆、貨郎，甚至是一些街坊孩童口中探聽。
第五步，接觸與試探。找個合適的由頭登門，比如家裡有白事需要定製特殊的紙紮（這借口需編得圓），或者仰慕其手藝前來請教。觀察他的反應，言談舉止，家中的布置，是否有異常之處。慢慢旁敲側擊，試探其深淺。
第六步，評估與決策。如果對方隻是虛有其名，或者傳承粗淺得不值一提，那就禮貌告辭，隻當是場誤會。如果確實身懷異術，且願意以合適的價格交換部分傳承（哪怕隻是入門或殘篇），那就最好不過。如果對方有真本事卻吝嗇嚴防，油鹽不進……
林鋒的筆尖在紙上停頓了一下，墨水氤開一小團黑漬。
那就需要更周密的謀劃了。要選好時機，確保一擊必中，不留後患。要處理好首尾，不能讓人懷疑到自己頭上。要評估對方的反擊能力和可能存在的後台……
“呼……”林鋒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將寫滿字的紙湊近油燈點燃。跳動的火苗吞噬了那些冰冷的計劃，灰燼飄落在桌上。
窗外，夜色已濃。遠處傳來幾聲犬吠，更顯村莊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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