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吳有福身邊，握住他冰涼的手：“你的意思，是把東西給他？”
吳有福反手緊緊握住妻子的手，像是汲取一點力量，他眼中有掙紮，但更多的是無奈和決斷：“給，但不能白給，也不能全給。我的意思是……咱們先想辦法，把這裡麵緊要的東西，能抄的抄一份，能摹的摹下來。然後，再把原版給他。錢，我們收下。這樣，就算以後……萬一這東西真有什麼大用，或者那人反悔想滅口，咱們好歹留了個後手，也許……也許還能有個憑仗，或者將來有機會，能換個活路。”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更澀：“都是我窩囊，沒學到爹的真本事。要是我有爹一半的能耐，今天也不用這樣提心弔膽，任人拿捏……現在說這些都沒用了。眼下最要緊的，是保住咱這個家，護住你和孩子。”
李氏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不是害怕，而是心疼丈夫的無奈和自責。她用力點點頭：“聽你的，當家的。都聽你的。咱們……咱們今晚就抄？可是，這些字和畫，好多我都看不懂，鬼畫符似的……”
“能看懂多少抄多少，重要的圖案，盡量描下來。”吳有福抹了把臉，振作起精神，“我去找些紙筆。這件事，不能讓孩子知道，也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抄完了，就把箱子原樣封好。過兩天，我就去任家鎮，找那個張記皮貨鋪，把東西給那個‘小林’。就說……是收拾爹的遺物找出來的，放著也是佔地方，他既是故人之後，又念著舊情，就轉贈給他，也算了個念想。”
夫妻倆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忐忑、無奈，以及一絲絕境中被迫生出的、微弱而堅硬的決心。油燈的光將他們相擁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壁上，搖曳不定，如同他們此刻飄搖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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