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分道揚鑣
暴雨未歇，山路泥濘。眾人（與紙人）一路且戰且退，狼狽不堪。身後皇族殭屍的咆哮與樹木折斷的巨響始終如影隨形，如同催命的符咒。所幸千鶴道長對這片山林極為熟悉，專挑林木茂密、地勢崎嶇處走，加上紙人不斷拋灑糯米、射出陰氣箭矢幹擾，總算將那兇物甩開了一段距離。
前方，雨幕中隱約可見幾點昏黃的燈火，以及一座依山而建、頗具規模的宅院輪廓。那便是四目道長的道場所在了。
眼看目的地將近，一直操控紙人替身跟隨的“林鋒”卻忽然停下了腳步。
“千鶴道長，” 紙人替身的聲音透過雨幕傳來，平靜中帶著一絲疏離，“前方便是令師弟的道場，既然已近安全之地，在下……就不便相送了。”
千鶴道長正被弟子攙扶著前行，聞言一愣，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林鋒”，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臉色蒼白卻帶著不解：“林道友，此言何意？如今風雨交加，更深露重，那孽障又隨時可能追來，你獨自離去豈非更加危險？不如隨貧道一同進去暫避，待與吾師弟匯合，集合我等三人之力，再備足法器符籙，定能將那殭屍誅滅！道友方才援手之恩，貧道還沒謝過。”
紙人替身“林鋒”搖了搖頭，麵具般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心中卻是另一番思量（由藏身靈屋的林鋒本體操控）：“我要是跟你進去了，是你和你師兄先聯手把我這‘邪魔外道’給除了，還是先除殭屍，那可真不好說。我這身陰氣，加上背後的萬魂幡，進了你們茅山道士經營多年的道場，跟羊入虎口有什麼區別？萬一你們道場裡供著的祖師爺畫像或者法器看我不順眼，一道雷把我劈了，我找誰說理去？”
這些念頭自然不會說出。紙人替身隻是平靜道：“道長好意，在下心領。隻是在下獨來獨往慣了，不喜人多之處。既然已護送道長至此，又有令師弟接應，想來那殭屍再兇，也難在二位道長聯手之下討得好去。在下便不叨擾了。”
說著，紙人替身操控那兩個攙扶著千鶴道長重傷弟子的紙人，小心翼翼地將人交還給千鶴道長另外兩名徒弟。“道長這位高徒傷勢不輕，需及時救治，莫要耽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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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鶴道長見“林鋒”去意已決，言辭雖然客氣，但態度堅決，心中雖有疑慮和挽留之意，但眼下確實不是詳談之時，重傷的弟子也急需處理，身後的追兵更是不定何時便會殺到。
他嘆了口氣，抱拳道：“既如此，貧道也不便強留。今日援手之情，千鶴銘記於心。他日有緣，定當相報。道友……還請一路小心。”
“後會有期。” 紙人替身“林鋒”也拱了拱手，不再多言，身形向後退入雨幕之中，幾個閃爍，便與那僅存的幾個弓箭手紙人一同消失在黑暗的山林裡，氣息也迅速淡去，彷彿從未出現過。
千鶴道長望著“林鋒”消失的方向，眉頭微皺。此人來歷不明，手段詭異，似正似邪，但方才確實仗義出手，救了他們師徒性命。他搖了搖頭，將疑惑暫且壓下，對弟子們急道：“快！扶好你們師兄，速去叫門！”
一行人互相攙扶，跌跌撞撞地沖向那亮著燈火的道場宅院。
……
就在千鶴道長等人拍響道場大門的同時，距離道場約一裡外的一處隱蔽山坳，幽光微閃，尺許高的極樂靈屋悄然浮現，隨即放大。林鋒的本體從門內走出，揮手將靈屋收回。
他麵色沉靜，目光遙遙望向遠處風雨中燈火搖曳的道場方向。紙人替身和幾個倖存的弓箭紙人已化為原形，被他收回袖中。
“四目道長……千鶴道長……” 林鋒低聲念道，眼中閃過思索之色，“兩個茅山正宗，加上經營多年的道場陣法、充足的法器……對付那剛剛破封、雖兇悍但或許靈智未開的皇族殭屍，勝算不小。”
“隻是……” 他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這殭屍被天雷劈過，又吸了那麼多活人氣血，已成氣候，絕非易與之輩。兩位道長即便能勝，恐怕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甚至……兩敗俱傷。” 他忽然想起一事，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等等，我記得四目這道場附近，似乎還住著一位高僧？法力似乎也頗為不俗……他若也在，甚至出手相助，那這‘鶴蚌相爭’的局勢，可就要變一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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