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鳴跑得很快，轉眼就到家了。
她一把推開家門，客廳隻開了一盞小燈。胡芳菲的靈體正蜷在沙發上看著肥皂劇。
“怎麼了？呼吸這麼亂？”胡芳菲的虛影看了白鹿鳴一眼，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急切：“丫頭？你這是……”
隻見白鹿鳴麵色慘白，無力的靠在門上，又緩緩滑坐在地。嘴角掛著一絲瘋狂的笑意，那雙眼睛因太過於激動，已遍布血絲，紅得嚇人：
“我看到了……一團紅色的影子……在那窗戶裡……和三年前的感覺一樣……我身上……快！小姑！我身上肯定沾上了不少！因為那東西瞧見我了！是不是他？是不是他又出來害人了？” 她語無倫次，聲音發顫。
胡芳菲的虛影飄至她麵前，鼻子動了動，然後仔細感應著，片刻後，她聲音低沉：“丫頭……你身上殘存這些氣息……雖然兇，但絕對不是三年前的“那件事”……”
“不是？”白鹿鳴慢慢擡起臉，獃獃地看著胡芳菲。
“在你身上，我嗅到的多為煞氣……而且……又是那以魂養煞的邪門路子！和西巷沈念身上的術法同源，若非巧合，那必是同一人下的手！”胡芳菲一字一頓的說道。
白鹿鳴的瞳孔縮了縮，手指猛地抓住衣角。
“但可以肯定……”胡芳菲話鋒一轉：“這幕後之人，絕不是三年前的那個人！”
“為……為什麼？”白鹿鳴聲音發乾。
胡芳菲分析道，“這操縱氣局，催生惡煞的幕後之人，所用的多為這“養魂”之術，皆是將拘束魂魄豢養成怨靈！和三年前那個人相比，終究是稚拙得很！他養怨靈所圖何事我還瞧不透，不過眼下倒能斷定了，這人不是沖著你來的。這般大費周章的布局，圖謀的遠比針對你一人要大得多！”
胡芳菲語氣懇切：“丫頭，聽我一句勸。此人行事邪門得很。既非沖你而來，也與三年前舊事無關，你便別往這渾水裡蹚了。當下最要緊的，是潛心修行，待來日道行深厚，或三年前之事有了眉目，再作計較不遲。”
“不是……不是他……”她喃喃重複，眼中迅速噙滿淚水，“那我……到底是為了什麼啊……”
她猛地蹲了下去，終於再也支撐不住，嚎啕大哭：
“不是他！又不是！我到底在幹什麼啊？！我什麼都找不到！我什麼都做不了！我害怕啊！我一直都害怕！西巷那個怨靈撲過來的時候我怕得要死！U盤裡那個周博言發瘋的時候我怕得腿軟！我每晚都會夢見一個哭著的女人要抓我。我怕死了啊，我真的怕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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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聲撕心裂肺，充滿了絕望的宣洩。
“我裝得好累啊……我努力裝得不害怕……裝得能應付……可我連自己嚇醒了都不敢大聲喘氣！我怕依依擔心！我怕你們覺得我沒用！”
“我以為立了堂口就有了底氣……”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就是個廢物！仇人找不到！害人的邪術一波接一波！我除了會點三腳貓的感應，我還會什麼？我拿什麼去管？我憑什麼去管？我連自己都快護不住了！”
胡芳菲的虛影安靜地籠罩在她身旁，沒有再說話，隻是任由她哭。
不知過了多久，白鹿鳴哭得沒了力氣，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闆。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可是……就算不是他……就算我找不到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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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擡起頭，紅腫的眼睛看向胡芳菲：“這東西，就在那兒害人，對嗎？今天早上的已經是半年間的第二個了，都是這亂七八糟的邪術害的。”
“我找不到三年前的兇手……我可能一輩子都找不到……”
“但至少……至少眼前這個正在害人的東西……我撞見了。我知道它在哪兒，我知道它大概是怎麼害人的。”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我不是為了報仇才想當出馬弟子。至少……不全是了。”
“我就是……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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