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等待
林如海不忍看黛玉如此黯然神傷的模樣,安慰道:“玉兒,你且安心,孫大聖何等英雄蓋世,他既然說了回來,就肯定會想法子回來。”
黛玉幽幽道:“若是百八十年後回來呢?”
林如海隻覺一噎,這倒是實話,到時人都死了,還談什麼相見?
隻是《西遊記》這書是他交給孫悟空的,人也相當於是他送回去的,林如海既覺愧對女兒,便無話可說,父女倆一時相對無言。
又過半晌,此時已將近夜半。
沉思中的黛玉站起身來,向林如海行了一個男兒之禮,鄭重道:“父親,若大聖不返,女兒以後在外行走時將一直著男裝,願為林家之子。”
林如海一怔,麵露驚愕之色,剛欲開口,黛玉緊接著又道,“父親且聽女兒一言。
我與大聖七年來相知相伴,心中再也裝不下其他人。
他教我識人做事,教我學文習武,他教我於困境中堅守本心,於繁華處不迷雙眼。
他給予我的,不僅是學識與武藝,更是麵對這世間風雨的勇氣與膽魄。
女兒既受其教,便不能枉費。”
林如海歎道:“你如今才十四歲,如何就要苦等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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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算苦等,將大聖所教我的儘用出來,也不枉他來這個世界一遭,與我相識一場。”
林如海心裡便更不是滋味,怎麼說的好像孫悟空就不能回來了一般?
他道:“我知道孫大聖在你心中無與倫比,就算等他也是情理之中,不過也不必非得女扮男裝。
父親定會好好照顧自已,力求多活些年歲,也能做你的依靠,任誰都不敢欺負你。”
黛玉搖頭,神色寧靜淡然,道:“父親慈愛,女兒感激涕零,我定是希望父親能夠長命百歲,能長長久久陪著女兒。
隻是縱有父親庇佑,終難萬全,我為何要靠於別人身上?”
黛玉怔怔然,便如現在,她自覺能和大聖過一生,全心全意依賴他,不也身不由已地消失了嗎?
她現在能做的,也唯有安下心來,靜等大聖。
“女兒既有學識,有武功,且日後並不打算另嫁他人,又何必全然仰仗他人?
大聖予我諸多,我當以自身之力,築堅實之基。
女兒之意,並非輕視父親關愛,實乃悟得靠人終有時而窮,靠已方能得長久。
今雖年少,卻不願虛度光陰,坐以待斃。
男裝行事方便,也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再過幾年,若是大聖還未回來,我便收養林家旁支的孩子做林家嗣子。”
林如海沒想到孫悟空對黛玉的影響竟這般大。
黛玉又道:“從現在開始,父親不必擔心後院,都中,金陵,姑蘇我都會照看,父親隻管全力為官,我必讓父親無後顧之憂。”
從這天起,黛玉果然日日做男子打扮,並開始雷厲風行地處置林家一些下人。
這些人因著林大管家和林二管家都不在,早就心思不在,整日渾渾噩噩度日,不曾安心做事。
好在時間不長,還不曾犯下大錯。
如今先是被黛玉殺雞儆猴,緊接著又敲打了幾人,提拔了一個能乾的下人暫代管家之職,總督府的下人才開始勤勤懇懇守好自已的職責。
黛玉待了幾日,見金陵無事,要回去都中,中間準備去姑蘇一趟。
林如海派了兩個隨從護送她回京。
三人剛出門,便看見林三初一家子跪在大門前,林三初的妻子梅氏抱著一個一歲左右的孩子,旁邊另有兩個女兒一個兒子,最大的看著比雪雁小不了幾歲。
見黛玉出來,林三初忙磕了幾個頭,哭道:“姑娘,不,公子,您就大恩大德,饒了我這一次,我隻是糊塗了,就賭了這一回,您就看在我爹的麵子上,饒過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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