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想要跟上,想著他要是不和他老爹說一聲,回頭他老爹尋不到他,不知道該多著急,說不得還得掉金豆子了。
想到這,潘尋龍停了腳步。
半晌,他跺了跺腳,轉身朝府衙跑去。
……
靖州城府衙,書房。
“爹,爹啊,我告官來了!”
潘知府正在案幾旁處理府衙的公務,聞言手中的筆一頓,瞬間在上頭留下一道墨漬。
當下心疼得直拈胡須。
“胡鬨胡鬨,天天就知道告官告官!你知道告官是什麼意思嘛,登聞鼓敲了嗎?”
潘尋龍悻悻,“我是你親兒子,親兒子還講究官場上這客套的事嘛?”
潘知府吹胡子瞪眼,翩翩又喜歡聽自個兒家的乖乖說他是他的親兒子。
罷罷,這張紙重新寫過就好了。
潘知府沒了脾氣。
他指了指桌上的茶點,故作板臉。
“餓了嗎?要不要吃一點,我尋俞管家特意去百味茶樓裡買的,白玉裹玲瓏,你不是最愛吃這一口了?”
潘尋龍擺手:“爹,我今兒都吃了三籠了,不餓。”
“我來,是真的尋你告官的,命案,是大命案呢!”
潘知府:“哦?哪裡的命案?”
潘尋龍:“許靖雲許文書家的。”
聽到許靖雲,潘知府歎了口氣,擱下手中的毛筆,語重心長道。
“兒啊,爹和你說了,咱們為人不能小心眼,尤其是咱們這樣當官有權的,有的時候你覺得隻是一點點小事,為了心裡舒坦就想著去計較,但對於那等平頭百姓來說,那就是滅頂之災。”
他板下了臉,上頭是難得一見的怒容,顯然是真的有些氣怒了。
“咱們老潘家也是平頭百姓人家過來的,你忘記咱們太太太的事了嗎?就因為沒錢沒權沒勢,災年裡,家裡的娃娃都被人家丟大江裡了。”
“最後公道都沒地方討,隻得背井離鄉的離開靖州州城,咱們祖宗幾代人的努力,一代為一代的壘磚頭墊腳,這才有爹今日回到靖州城當知府的一日。”
“你,你!”潘知府抖著手指著潘尋龍,眼裡是痛惜。
他老潘家的孩子可以憨,可以頑皮,可以無所事事,可以沒有出息,唯一不能有的就是仗勢欺人!
“停停停!”潘尋龍受不住了,“爹,我沒胡說,我都記著呢,咱們祖宗的夙願我也記著呢,尋龍尋龍,這事都取成我的名兒了!”
未免老爹嘮叨,潘尋龍趕緊將今兒瞧見的事情說了一趟,最後總結道。
“所以啊,昨兒那被鬼母送走,又被夜香婆養大的許文書親親閨女兒,王慧心她沒有死!”
“但是!”
潘尋龍加重了下語氣,繼續道。
“十四年前的王翹娘是真的死了,那個班笑舸班娘子,也就是班弄潮班漢子,他為了許靖雲許文書,害死了自己的表妹,又剝了她的麵皮,這才以班娘子的身份嫁給了許文書。”
“他害人了,爹,是命案啊,陳年命案!”
潘知府忍不住探手,“兒啊,你是生病了嗎?”
“或者是茶樓裡的話本子聽多了?”
潘尋龍揮手,“爹,我沒毛病!”
“你派人去許宅問問就知道了,丫鬟小廝都瞧得真真的,那班娘子現在是這樣子的大漢呢。”
潘知府瞧了過去。
潘尋龍比劃了一下,“胖腹肚,比老爹你的肚子還胖,胡子也長,個子圓圓壯壯,也就麵皮還白嫩一些。”
潘知府倒抽一口涼氣,忍不住縮了縮自己的肚皮。
良久問道,“此言當真?”
潘尋龍重重點頭,“真!真得不能再真了!”
所以啊,有這等奇異事,想來他回頭問問那高人,說不得真能尋到龍君呢。
潘尋龍默默的想著玉溪鎮這個鎮名。
潘知府往後坐了坐,眼睛都恍神了。
“嘶,美人皮下的糙漢子啊,咱們這許文書遭罪了。”
潘尋龍撇嘴,“可別,那可是他的親親和香香,你瞧著吧,要不是我來告官,他肯定不會大義滅親的。”
潘知府瞧了過去,想著許靖雲許文書早年寫的告妻書,遲疑道。
“難道這般了,他還念著夫妻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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