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吳的警服肩章在晨光裡泛著冷光，林疏桐盯著那枚警徽，後槽牙輕輕咬了咬。
她昨晚隻眯了兩小時，此刻眼皮沉得像墜了鉛塊，可老吳袖口那點暗紅的痕跡——像極了乾涸的血漬——讓她後頸的汗毛根根豎起來。
"林小姐。"老吳把筆記本翻到空白頁，鋼筆尖在紙上遊移，"昨晚十一點三十分，青川路派出所接到報警，說九命齋後院井裡有異響。
出警的小王說，井壁上有新鮮的抓痕，像是什麼帶倒刺的爪子撓的。"他擡眼時，目光掃過林疏桐腳邊的白爪，"您養的貓...爪子有倒刺嗎？"
白爪蹲在林疏桐腳背上，尾巴尖慢悠悠掃過她腳踝。
林疏桐能感覺到貓爪肉墊的溫度透過棉襪滲進來，那是白爪在提醒她——別亂說話。
她彎腰摸了摸白爪耳朵，指尖觸到貓毛下緊繃的肌肉，這才想起白爪昨晚頂開井蓋時，爪尖確實泛著金芒。
"吳警官真會開玩笑。"她扯出個笑，從褲兜裡摸出手機，"我這貓店裝了監控，您看——"她劃到昨晚十一點的錄像，畫麵裡確實有團黑影貼著井台晃了晃，"可能是流浪貓吧？
最近總有些野貓來翻垃圾。"
白爪突然用尾巴捲住她手腕，指甲輕輕掐了下。
林疏桐餘光瞥見貓的琥珀色眼睛裡浮起嫌棄，活像在說"人類撒謊的樣子真蠢"。
她喉結動了動，把到嘴邊的"可能是老鼠"咽回去——白爪最恨別人說它像普通貓。
老吳盯著手機屏幕看了會兒，鋼筆在指尖轉了個圈："行，那我先記下來。"他合起筆記本時，袖口的暗紅痕跡蹭到了門把手上，"對了，今早法醫組在青川路綠化帶發現具女屍，手腕有抓痕，和井壁上的...有點像。"
這句話像根細針，精準紮進林疏桐太陽穴。
她想起昨晚井底鐵鏈碰撞的聲響，想起紅衣女濕漉漉的長發掃過她腳背時的涼意。
白爪突然"唰"地豎起耳朵，原本圓滾滾的瞳孔縮成兩道細線，尾巴綳得像根弦，直愣愣盯著巷子盡頭。
"白爪？"林疏桐順著貓的視線望過去，巷口的梧桐葉正被風卷得亂飛，可她的陰陽眼突然發燙——玉墜在頸間燒得厲害，她看見雨幕裡有道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穿著褪色的藍白校服，發梢滴著水，腳踝上拴著鐵鏈，正一步一步往青州中學方向走。
"我...我得去趟便利店！"林疏桐猛地關門，把老吳的"林小姐？"甩在身後。
她抓起門邊的傘，白爪"嗖"地竄上她肩頭，爪子扣進她後頸的衣領。
貓毛掃過她耳垂時，她聽見白爪壓低的呼嚕聲："笨蛋，靈體軌跡暴露了，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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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中學的鐵門銹跡斑斑，林疏桐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白爪卻穩穩立在她頭頂，尾巴尖指著門內的紫藤架。
玉墜突然發出暖光，熱度透過鎖骨往眼睛裡鑽，她眼前的畫麵突然重疊——現實裡的紫藤架，和記憶裡的懸崖。
那是個暴雨夜，穿藍白校服的女孩被推下懸崖。
她抓著兇手的袖口，指甲縫裡滲出血，看清了對方手腕上的銀鐲——內側刻著個"周"字，和老錢家祠堂的門徽一模一樣。
女孩摔下去時，鐵鏈在岩石上刮出火星，她的哭聲響徹山穀："我知道你們要挖地脈！
九命齋的貓...會來找你們的！"
"啪！"
林疏桐踉蹌兩步，額頭撞在鐵門上。
她這才發現，剛才看到的不是回憶，是紅衣女的"靈憶"——玉墜升級後，她能讀取兇靈的記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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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那道穿藍白校服的影子就站在紫藤架下，雨水從她空洞的眼窩裡流出來，鐵鏈"嘩啦"一聲纏上了林疏桐的腳踝。
"嗷——！"
白爪從她頭頂躍下，金色爪斑泛起強光。
林疏桐看見貓爪劃過的空氣裡盪起漣漪，那是白爪的"禦靈"能力——能操控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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