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桐在一片朦朧的光影中緩緩睜開眼。
她躺在博物館一間臨時休息室的床上,窗外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灑進來,在地闆上拉出細長的光痕。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靈力殘留後的灼燒味。
手臂上的契約印記隱隱發燙,像是一團即將熄滅的火焰仍在苟延殘喘地跳動。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背,那些淡青色的符文依舊遊走在皮膚之下,彷彿隨時會躍然而出。
“你醒了。”
玄夜的聲音從肩頭傳來,低沉而冷靜。
黑貓蹲坐在床邊,尾巴輕輕甩動,金瞳中映著林疏桐的臉。
“嗯……”她揉了揉太陽穴,腦海中還回蕩著那個溫柔卻模糊的聲音:“我來接你回家了。”
她咬牙坐起,身體還有些虛浮,但比想象中好多了。
“李小雨……”她低聲呢喃,“她是林小夏的表妹,必須救她。”
玄夜輕輕點頭,爪子在地上劃出一道微不可察的痕跡:“她的氣息已經快斷了,時間不多。”
門外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是白爪的聲音:“喂,你們兩個要聊到什麼時候?外麵人都等著呢。”
林疏桐拉開門,四隻貓正圍成一圈,各自擺出一副“我們很專業”的樣子。
白爪趴在窗台上,尾巴一甩一甩;橘胖戴著墨鏡,斜靠在牆上,嘴裡叼著一根不知從哪找來的草莖;小雪球則抱著一本《貓類行為學》裝模作樣地翻著。
“好了,計劃開始了。”林疏桐深吸一口氣,整理好情緒,“我們要進學校調查那口枯井。”
為了順利潛入校園,林疏桐編了個聽起來足夠正經的身份——“青州市寵物行為研究協會誌願者”,帶著四隻“特訓貓”來協助學生心理輔導工作。
雖然這理由聽起來有些荒誕,但教育局最近確實收到一封匿名信,提到某些學生出現了嚴重的幻聽與幻覺癥狀,懷疑與校園環境有關。
“歡迎你們。”校門口,陳國棟老師親自迎接,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眼神卻藏不住幾分審視,“最近學生們的情緒確實不太穩定,你們來得正是時候。”
林疏桐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
四十歲出頭的男人,穿著整潔的襯衫和西裝褲,頭髮一絲不苟,看起來像是那種典型的模範教師。
但她知道,這個人絕對沒那麼簡單。
“希望我們的到來能有所幫助。”她微微一笑,將貓包緊了緊。
午休時間,林疏桐借故去圖書館查資料,實則悄悄繞到了廢棄教學樓後院。
枯井靜靜地立在那裡,周圍雜草叢生,井口邊緣有一圈暗紅色的痕跡,散發出令人不適的腥臭味。
玄夜輕盈地躍下肩頭,靠近井口嗅了嗅,眉頭微皺:“不是血……是怨氣凝結的汙穢。”
他伸出爪子,在井壁上輕輕一劃,一道隱匿的符文浮現出來——那是周氏家族的封印圖騰。
“他們在掩蓋什麼?”林疏桐低聲道。
她握緊胸前的玉墜碎片,心跳漸漸加快。
“我要試試‘讀靈’。”她喃喃道,閉上眼,指尖輕觸玉墜表麵。
一瞬間,一股冰冷的氣息湧入腦海,像是有人將整片寒潭灌進了她的靈魂。
眼前開始出現破碎的畫麵:一個少女被蒙住雙眼,推入井中;她在黑暗中掙紮、呼喊,卻沒有一個人回應……
林疏桐猛地睜眼,額頭已布滿冷汗。
“你看到了什麼?”玄夜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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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沒來得及回答,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以及一聲尖叫。
有人發現了什麼。
林疏桐迅速將玉墜藏好,轉身對玄夜說:“我們得走了。”
可就在她邁出一步的瞬間,井底突然傳來一陣詭異的震動,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蘇醒……林疏桐跪在地上,指尖仍貼著玉墜,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她的心臟劇烈跳動,彷彿剛剛親身經歷了那場沉入井底的恐怖。
“那個井靈……不是冤魂。”她聲音顫抖,“是被鎮壓的兇靈!”
畫麵在她腦海中一遍遍閃回:少女掙紮著被推下枯井,四肢纏繞著銹跡斑斑的青銅鎖鏈,嘶吼與哭泣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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