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的風帶著初秋的涼意，捲起幾片枯葉，打著旋兒消失在黑暗中。
周慕雲的身影就那樣融入了夜色，彷彿從未出現過，隻留給林疏桐一個空蕩蕩的、心跳如鼓的胸腔。
那真的是他嗎？
這個念頭如同一根尖刺，紮在她混亂的思緒裡。
她不願相信，卻又無法忽視那幾乎刻在骨子裡的熟悉感。
外公臨終前抓著她的手，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說的話，此刻在耳邊轟然作響，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小心……他們還沒完。”
他們是誰？周慕雲，也屬於“他們”嗎？
“他的氣息，和之前在祖祠裡感受到的很像，但又有些不同。”玄夜的聲音低沉而冷靜，將她從紛亂的思緒中拽了出來，“更重要的是，你的玉墜狀態越來越糟了。”
林疏桐猛地低頭，看向掛在胸口的暖玉。
那枚自小佩戴、與她性命攸關的玉墜，此刻正發出微弱的、不祥的哀鳴。
原本溫潤通透的玉質上，一道細微的裂紋不知何時已經悄然蔓延，像一條猙獰的血線，徑直切向了玉墜最核心的那個古老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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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絲縷縷的暗紅色光芒，正從裂縫中掙紮著滲透出來，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暴戾之氣。
這枚玉墜是外公留給她唯一的護身符，用以鎮壓她體內過於龐大的靈力。
一旦它徹底碎裂，後果不堪設想。
“我們得快點。”林疏桐攥緊了玉墜，掌心的冰涼讓她稍稍鎮定下來，“沈晚晴的情報指向了哪裡？”
“城西，向陽路74號，一棟快要拆遷的老式居民樓。”玄夜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閃著銳利的光，“她說，那棟樓的電梯是整個片區裡最古怪的。”
橘胖從旁邊的灌木叢裡鑽了出來，抖了抖圓滾滾的身體，一臉不情願地抱怨：“又去那種陰森森的地方？我的毛都要嚇得掉光了。”
“閉嘴，你掉毛跟害怕沒關係。”白爪冷冷地瞥了它一眼，矯健的身影已經率先竄了出去，雪白的爪子在水泥地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向陽路74號就像一頭蟄伏在城市角落的衰老巨獸，牆皮大麵積剝落，露出內裡暗紅色的磚牆，像是乾涸的血跡。
大多數窗戶都黑漆漆的，隻有零星幾戶還亮著昏暗的燈光，給這棟樓增添了幾分詭異的生氣。
樓道裡瀰漫著一股潮濕發黴與陳年垃圾混合的複雜氣味，聲控燈壞了，她們隻能借著玄夜瞳孔中散發的微光前行。
電梯間位於樓道的最深處，那扇暗綠色的金屬門上布滿了劃痕與銹跡，上方的樓層指示燈一片漆黑，彷彿早已停止了工作。
“就是這裡了。”林疏桐輕聲說，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空氣似乎比外麵更冷，粘稠得像要凝固。
白爪壓低身體，湊到電梯門縫前，鼻子用力地抽動了幾下，隨即猛地後退一步，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威脅聲。
“這味道……不對勁。”它低吼道，“不是機油，也不是鐵鏽。是血，很淡，但混著一股……腐爛的臭味。”
林疏桐的心一緊，皺起了眉頭：“難道有人被困在裡麵出事了？”失蹤案，詭異的電梯，若有若無的血腥味，所有線索都指向了一個最壞的可能。
玄夜沒有說話，它優雅地踱步到電梯按鈕前。
那唯一的召喚按鈕上積著厚厚一層汙垢，看不清原樣。
它伸出爪子，並非去按，而是用肉墊輕輕一觸。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那層汙垢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舔舐乾淨，一個模糊的、極其複雜的青銅符文赫然浮現在按鈕的金屬表麵。
那符文的樣式古樸而邪異，線條扭曲盤桓，構成一個既像眼睛又像漩渦的圖案，與周氏祖祠石碑上的某些銘文竟有七八分相似。
“是他們的手筆。”玄夜的語氣凝重了起來，“這個電梯，已經被改造過了。”
林疏桐深吸一口氣，將手按在了胸口的玉墜上。
既然是靈力改造，那用玉墜或許能窺探其內部的能量流動軌跡。
她集中精神，試圖調動體內微弱的靈力，通過玉墜進行掃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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