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仆恭候娘娘大駕。”
安亭還未從錦囊內完全出來,就聽到外麵有一女子,操著九州北方口音喊道。
“喲!經久不見,娘娘容顏越發秀美,隻是不知可還記得當年侍您左右的小仆?”
安亭剛從袋口中露頭,外麵那大巫又陰陽怪氣地補上幾句。
“……”
大梁嫡長公主並未理她,隻是沉默著任憑那股無名之力提著,將其緩緩落至一座木台之上。
雙腳安穩落地,她略略轉頭環顧四周,身周幾丈開外皆是一片黑霧混沌。
隻能看清自己腳下所在乃是一圓形木台,四周立有四根一人來高木樁,頂端燃著詭異的藍綠火焰。
在她側前方,有一身罩黑袍的散發女子,正雙手端端正正捧著那把白木梳篦躬身行禮。
她滿頭順直黑發整齊中分垂落下來,將臉完全遮住。
想來此女當是方才說話的巫庭大巫。
對麵大巫行禮之後,也不等安亭回話便直起身子,黑發自然齊整分開,至此終於看清對方麵容。
嘶……
安亭見之不由得眉頭微微一皺。
隻見對麵這位從臉到脖子,全都紋滿了左右嚴苛對稱的繁複紋路,整張臉上除去眼白之外,幾乎不留一點空地。
“怎麽?娘娘哪怕認不出小仆,就連聲音也聽不出嗎?”
黑袍紋麵女子皮笑肉不笑問道。
她一開口,露出一口整齊白牙。
但襯在那張紋滿繁複紋路的臉上,顯得頗為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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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亭略作躊躇一番,正思忖著如何答複,那道最為熟悉不過的聲音再自耳邊響起:
“嘉菲就在左近,但目下情況未明,你先與其周旋一二探下虛實,有我在一切安心。”
此言一出,她頓覺手中骰子的溫潤之感又添三分。
再看對麵那黑袍散發女子,依然皮笑肉不笑地盯著自己,並無其他異樣,應是聽不到方才程羽所言。
莫非這就是所謂的傳音?
安亭念及於此,眼眸精芒一閃,強忍住低頭看向自己右手的衝動,隻將手心內的那枚溫潤骰子又緊握三分。
聰慧如她也大概猜出,程羽應已隨自己從那錦囊內出來,且八成就在手中骰子內。
隻因方才他的聲音隱約是自骰子中傳來。
而此時程羽所在,則確是如她猜測一般。
方才他將骰子塞進安亭手中之時,便臨時起意又建出一座小棲霞嶺在骰子裏,同時附身在內。
以他目下修為,早遠非當年分神之後的紫霞可比,所以再造一個小號的棲霞嶺,也隻在呼吸之間。
而他之所以並未當即貿然現身衝出錦囊,也是因一時琢磨不透外麵到底是何情形,有些投鼠忌器。
尤其是曾瞬間感應到嘉菲氣息就在附近,卻又被那股凶蠻惡寒阻斷,著實令他心中難安……
因此他當即決定先護著安亭,與其一同出來之後再見機行事。
‘你可還能感到那股惡寒?無需出聲,隻在心中默念答我便可。’
程羽再次傳音給安亭,在得到對方否認之後,他便知道此時隻有自己能感知到,就在那木台後方不遠處的濃霧之中,正隱隱透出那股熟悉的絲絲惡寒。
而那股惡寒的下麵,隱隱正是嘉菲氣息所在。
她正被那股惡寒籠罩壓製著。
程羽心中一凜,格外倍加小心散出一縷氣機過去。
好在憑他此時的修為,那氣機居然順利尋到嘉菲識海並與其相連,而對麵那黑袍女巫從始至終都未能發現。
由此程羽也不由得暗歎,果然應了那句話:世人都說神仙好。
在此刻的他跟前,就算之前那些一等一的大修行人士,也已無法與其相提並論。
待他氣機悄無聲息地進入貓妖識海後,發覺此時的嘉菲本體被團團濃霧裹挾托舉著,一動不動如入定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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