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知道，真正的風暴，往往藏在笑聲之後。
張塵向來不吃硬氣的，但對笑臉人從不吝嗇——更何況眼下這波血賺不賠，他心裡早樂開了花。
“林道友，”茅山明接過賠償銀兩，臉上疼都還沒散盡，卻已挺直腰闆，儼然一副正道中流砥柱的模樣，“村子遭此大難，就沒想過報官？”
九叔站在祠堂門前，衣袂微動，目光如炬。
他緩緩搖頭，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報官？那是送死。
那些馬賊不是凡人能對付的——刀槍不入，煞氣纏身，殺性衝天，全是邪術士養出來的惡鬼傀儡。
這種事，唯有道法可鎮。”
他頓了頓，眸光一凜，彷彿有金光自眼底流轉：“我輩修道之人，生來便是執燈者，行於黑暗之間，斬邪扶正，護一方安寧。
若此時退縮，還談什麼大道？”
話音落下，竟似有風起於祠前，燭火搖曳，映得他半邊臉龐宛如神祇降世。
茅山明聽得心頭一震，呼吸都滯了一瞬。
原本還猶豫要不要抽身走人，此刻卻是熱血上湧，抱拳朗聲道：“道友高義！我茅山一脈承天地正氣，豈能坐視不理？既然撞上了，那便與道長並肩而戰！”
張塵在旁聽著，差點一口茶噴出來——這九叔一張嘴，比符紙還靈，幾句大道理下去，愣是把個剛被打得滿地找牙的散修說得慷慨赴義，跟要飛升殉道似的。
不過也好，多個人多份力，熱鬧點總比冷場強。
“有道友相助，實乃村中之幸！”九叔撫須一笑，神色欣慰，當即擡手一引，“不如進祠詳談，共商禦敵之策。”
一行人魚貫而入，張塵也混在裡麵，眼睛滴溜溜轉著打量局勢。
隻見九叔往主位上一坐，氣勢陡然拔高，真有種運籌帷幄、決勝千裡的味道。
他環視眾人，沉聲道：
“今晨我推演天機，起了一卦——那馬賊頭目，極可能在今夜或明晚來襲，目標直指被擒的兩名賊首。
我們，必須搶在他們動手前布下天羅地網。”
他目光一凝，開始分派任務：
“阿強，你負責組織鄉民，隨時待命，不得鬆懈！
阿福，你配合茅道友，準備驅邪之物——黑狗血、雄雞血、糯米、桃枝，一樣都不能少，關鍵時刻要拿得出手！”
空氣瞬間緊繃起來。
原來不是虛張聲勢，是真的要幹一場硬仗。
“九叔，我也能出力。”張塵立刻上前一步。
“嗯。”九叔看了他一眼，沒推辭，“那你去義莊，把村裡的老弱病殘全都集中過去，安撫好情緒，別亂跑。”
張塵點頭應下，轉身就走，心裡卻暗爽到冒泡——整個村子都被卷進來了，這場局，穩了！
出了祠堂，他還在琢磨：剛才那一幕到底怎麼回事？茅山明怎麼說變就變，前腳還在討錢，後腳就成了九叔的生死之交？就憑幾句“大道”“正氣”的漂亮話？
想不通，也不必深究。
眼下要緊的是辦事。
他和阿強一道，挨家挨戶敲門傳信。
阿強倒是夠意思，一路跟著他，逢人就說：“這位是九叔親自派來的，大家聽他的！”
有了這層背書，張塵說話都硬氣了幾分，村民也信服得多。
一圈走完，天色漸暗。
阿強將他送回客棧門口，腳步一頓，眼神閃爍，欲言又止。
張塵瞥他一眼，差點笑出聲——這模樣，八成是想討賞，又拉不下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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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他故意拖長調子，“有事？”
阿強搓著手，支吾道：“那個晚上要是有動靜，我再來叫他們集合就行了吧？”
“行啊。”張塵忽然眯起眼，盯著他，“阿強，你一頓能吃多少？”
阿強一愣，心說：該不會真請我吃飯吧？那可不能客氣！
“呃……一隻燒雞，一頭烤乳豬，再來條清蒸鱸魚，一瓶烈酒，最後配碗白米飯就夠了。”他試探著報了個數，其實已經壓著沒敢往狠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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