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祠堂內的溫度彷彿驟降三度。
九叔緩緩擡眼，眸光如刀，直刺阿強麵門。
那一瞬，笑意僵在他臉上，冷汗順著後頸滑了下來。
“呃……那個，我突然想起！我和阿福還得巡井！對，巡井！”阿強一個激靈，拽起還在發獃的阿福，轉身就跑，腳步快得差點踩自己鞋帶。
張塵見狀，也識趣起身：“九叔，這邊事兒差不多了，我也去後院看看，幫他們一起打撈。”
說完轉身欲走，卻又頓了一下，壓低聲音補了一句：“九叔我懂的。
您放心，守口如瓶。”
“我——沒那回事！”
“九叔，我知道！我不說就是了！”
張塵擺出一副“我全明白”的表情，腳下生風，“嗖”地一聲溜出門外，留下九叔坐在原地，臉色鐵青，額角青筋直跳。
後院槐樹參天，枝葉蔽日，樹影下一口老井靜默矗立，井口斑駁，爬滿清苔。
阿強和阿福正抻著脖子往裡瞅，腦袋都快探進去了。
“咋樣？看見沒？”張塵走近，也俯身向下望。
井水幽深，如墨玉般沉靜，映不出天光。
水麵平滑如鏡，一絲漣漪也無。
“沒動靜。”阿福小聲嘀咕，“按理說這麼久，早該浮起來了是不是卡在哪兒了？”
阿強搓著手，語氣卻輕鬆：“別急，死人都有脾氣，說不定她在底下迷路了。
等她自己想上來，自然就飄了。”
張塵眯起眼，盯著那口井，心頭卻悄然掠過一絲異樣——
太安靜了。
連風都不肯吹動這片角落。
阿強和阿福蹲在井邊，眯眼往黑黢黢的井底瞅了半天，連個水花都沒見翻。
女賊壓根沒要浮上來的意思，兩人對視一眼，聳了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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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她呢，等她自己冒頭再說。”阿強嘀咕一句，轉頭對張塵擺擺手，“先晾著吧，死不了。”
張塵點點頭，嘴角一勾：“行，那我就不摻和了，回客棧去。
你們是九叔的徒弟，今晚賀壽可得上點心。
別整得太寒酸——九叔看著年輕，其實年紀早過了半百，麵子工程得做足。”
“放心，心裡有譜！”阿強咧嘴一笑，眼角一抽，跟阿福交換了個眼神，那神情活像倆剛偷完雞的黃鼠狼。
張塵懶得拆穿，甩了甩袖子轉身就走，步子懶洋洋地晃向祥雲客棧。
還沒進門，遠遠就看見原本五層高的客棧，底下兩層燈火通明，門窗全拆了，桌椅直接擺到了街上，紅綢掛簷，燈籠成串，熱鬧得像是要把整條街吞下去。
大手筆啊！
不過這陣仗，未必是九叔出的錢。
多半是台山村的老百姓湊的局——今早賣油條的尤金都知道今天是九叔大壽，還能有假？
張塵摸了摸下巴，鑽進因果空間翻騰起來。
神識掃過一堆亂七八糟的雜物，最終停在一塊玉佩上。
龍形雕工，尾端墜著香囊，輕輕一碰，便逸出一絲清幽香氣，聞之神清氣爽。
“就你了——聞香玉佩。”
他把玉佩握在掌心，卻不急著送出去。
空手遞禮太糙，得配個盒子才體麵。
可因果空間裡翻來覆去，愣是沒找出個像樣的禮盒。
無奈，隻得出了客棧，尋了家木器鋪。
老闆一見是他，二話不說捧出一個雕花檀木盒，笑嗬嗬道：“張公子拿去用，不收錢。”
張塵也沒矯情，接過就走。
但他從不白拿人東西，順手扔了三斤上好的梅花鮮肉在櫃檯上。
肉香四溢，老闆眼睛都亮了。
這一盒，換三斤肉——公平得很。
黃昏落盡，晚霞燒紅了半條街。
九叔踏著夕陽走進客棧，長衫微揚，眉目含笑。
街道早已被宴席霸滿，酒香混著飯菜味飄出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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