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客棧？”
沒走多遠，一行人便尋到一處落腳點。
門匾歪斜掛著三個大字：“一間客棧”。
名字隨意得像是隨手扒拉出來的。
張塵挑了挑眉：“今晚就住這兒了。”
他轉頭看向九叔和敖天龍，兩人皆未反對。
張塵乾脆利落地要了四個房間，一人一間。
客棧不高，僅三層，他習慣性選了頂層——高處清凈，也方便警戒。
好在這晚客人稀少，頂樓空蕩蕩的，正好合了他們心意。
推開窗，夜風撲麵而來。
天上一輪殘月斜掛，清輝淡淡，像是被誰咬去了一半。
七月將盡，八月將至，月亮也一天比一天瘦，從最初的盈凸，悄然化作如今彎如銀鉤的下弦月。
上回那輪鼓脹的月，其實早該叫虧凸月了。
不過這些瑣碎，誰又真正在意呢？
“先吃飯去。”
簡單安頓後，張塵率先下樓。
不多時，其餘三人也陸續跟來。
他出手爽快，房錢一次性結清，動作乾脆得不像個窮修士。
敖天龍眼角一眯，心裡嘀咕：這小子，怕是有幾分家底。
“走走走，我請客！”
張塵領著三人上了街，隨便找了個麵攤，點了四碗熱騰騰的臊子麵。
湯紅油亮，麵條勁道，幾人風捲殘雲吃完，便一頭紮進夜市的人潮裡。
九叔沉默走在後頭，純粹是陪著敖天龍；而敖天龍，則死死盯著前方那對並肩而行的身影——女兒笑得沒心沒肺，張塵也一臉坦然，買東送西毫不手軟。
他越看越不對勁。
富家子弟哪個不是花言巧語、圖謀不軌？他閨女天真爛漫，可經不起半點算計！
可張塵壓根沒察覺背後那道刀子似的目光。
隻見敖凝霜每走三步就要駐足一次：這個香囊好看，那個糖人精巧，還有炸得金黃酥脆的藕盒、裹著芝麻的桂花糕她眼神一亮，東西就已經到了手上。
買！張塵隻一個字。
起初還是敖天龍默默接過戰利品，後來袋子越來越多，連九叔都看不下去了，冷著臉接過兩個大包袱，背在肩上活像個苦力。
等到終於坐下喘口氣，敖凝霜一屁股癱在茶攤長凳上，揮手扇風：“哎喲累死我了！張塵，我跟你講，我這輩子都沒這麼瘋過——又是逛又是吃又是買，太爽了！你這人夠意思，以後誰敢動你，我罩你！呃……還有我爹也可以借你用用。”
“凝霜！”敖天龍臉色頓時黑了下來，低喝，“你堂堂修士，張口就許諾護人？還把我搭進去？成何體統！”
“哎呀，爹，開個玩笑嘛。”敖凝霜吐吐舌頭，渾不在意。
張塵卻笑著擺手：“多謝凝霜姑娘美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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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你也別擔心，我打算在任家鎮紮根了。
那兒有九叔坐鎮除魔，邪祟根本不敢露頭。
就算有不開眼的，也早被拍進了土裡。”
他頓了頓，語氣輕鬆卻篤定：
“但你要真想我了，隨時來找我玩。
我不圖別的，就想當任家鎮最有名、最有錢的大善人——你隨便一打聽，保準人人都知道張老爺的好名聲。”
張塵壓根沒接敖凝霜那句話的茬。
打工？嗬，誰給誰打工還說不定呢。
他眉梢一挑，心裡冷笑。
自己要是真點頭應了，豈不是顯得跟個缺心眼似的？再說了——他掃了眼敖天龍陰沉的臉色，要真這麼答應下來，不等於當麵抽這位老爹的臉嗎？一個普通人敢讓堂堂妖族血脈低頭效命？這不是打臉，是往人家祖墳上蹦迪。
還好他沒答應。
敖凝霜也猛地回過神來，指尖一顫，臉頰微紅。
剛才高興過頭，差點把話說死了。
她偷偷瞄了眼父親鐵青的臉，暗道好險，幸好張塵夠聰明，沒順著她的話往下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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